下午两点，海莲娱乐的会议室。
方海莲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次元破壁计划》的宣传片。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居家紧身衬衫，靛青色的头发被珍珠型菱形耳环衬托得格外优雅。
云爱坐在她对面，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微凉的热茶，眼神依然有些恍惚。津姜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上，不致命，却时时作痛。
“看完了。”方海莲合上电脑，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切入云爱游离的思绪，“说说你的看法。”
云爱回过神，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宣传片……很精彩，虚拟岛的场景设计也很有吸引力。只是……”
“只是什么？”方海莲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感觉……这个综艺的重点，似乎并不在舞台表演上。”云爱的荔枝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声音很轻，“他们好像更期待看到……艺人之间的矛盾和冲突。”
“看得还不够透。”方海莲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放松，眼神却极具压迫感，“不是‘更期待’，而是‘只想要’。才艺是点缀，冲突才是主菜。否则，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花大价钱请你，又同时请了张小橘？”
云爱的心猛地一沉，捧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所以……这是早就设计好的？”
“不然呢？”方海莲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和张小橘，张沈薇的亲妹妹和她亲自挑选的‘继承人’，这三个人光是站在一起，就足够养活十个娱乐八卦号。制作方不是傻子，他们要的就是这盆泼向舆论的滚油。”
“可是我……”云爱咬住下唇，几乎能尝到血腥味，“我不想靠这种方式……我不想和她……我不想让粉丝觉得，我是个喜欢挑起事端的人。”
“粉丝？”方海莲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云爱，“小爱，你是不是对‘粉丝’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他们喜欢的是人设，是故事。今天他们可以为你举灯牌，明天就能为你的对家摇旗呐喊。你所谓的‘不想让他们觉得’，是这个圈子里最没价值的情绪。”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冰冷的诱哄：“还是说，你真的以为，你现在这个‘单纯、善良、受尽委屈’的人设，能让你走得长远？”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打在云爱脸上。她想起了张沈薇的安抚，想起了津姜的质问。
云爱猛地抬起头，荔枝眼里满是屈辱和不解：“我没有……”
“你没有吗？”方海莲打断她，语气平静而残忍，“那你告诉我，如果没有张沈薇为你铺路，没有她为你挡掉那些明枪暗箭，你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跟我讨论你那不值一提的‘人设’吗？”
云爱彻底僵住了，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方海莲的话，比津姜的更直接，更赤裸，也更让她无力反驳。
“你享受着她为你撑开的保护伞，就要有被伞沿阴影遮蔽的觉悟。”方海莲的目光落在云爱胸前那枚蓝宝石挂坠上，那是张沈薇送的，“小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给了你庇护，你就得拿出相应的价值。而现在，你和张小橘的这场戏，就是你的价值。”
“所以……我必须和她争，和她抢，甚至……伤害她？”云爱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不呢？”方海莲反问，“张小橘是失败者，这是事实。你踩着失败者的肩膀往上爬，天经地义。这个圈子，向来只看得起赢家，没人会同情一个连自己东西都守不住的弱者。”
她的话，和张沈薇的话，惊人地相似。
云爱低下头，看着自己倒映在茶水里的、苍白而混乱的脸。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无数只手牵引着，走向一个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舞台。
“我……”她想说“我做不到”，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重若千钧。她想成为顶尖的明星，这是她踏入这个圈子最初的梦想。
看着她挣扎的模样，方海莲的语气忽然柔和了下来，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小爱，我知道你善良。但善良是奢侈品，只有站在顶端的人才配拥有。当你一无所有时，善良就是你最致命的弱点。”
她站起身，走到云爱身边，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丝暖意：“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我，有海莲娱乐，有津姜，还有……张沈薇。我们都会保护你。”
“保护我……”云爱喃喃自语，眼里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却是茫然，“……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吗？”
“不。”方海莲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叹息，“是保护你，直到你有能力保护自己，直到你的善良，不再是能轻易被人捏碎的弱点。”
她回到座位上，重新打开电脑：“现在，收起你那些多余的情绪。我们来讨论一下，怎么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方海莲为云爱详细剖析了综艺的每一个环节，冷静、精准，不带任何感情。从表演的选曲，到解谜环节如何展现智商，再到如何不动声色地引导舆论，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逼无奈、奋起反击”的强者形象。
“记住，你的对手不是张小橘，是所有想看你笑话的人。”方海莲最后说道，“不要被她激怒，不要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愧疚。你要做的，就是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她，让所有人闭嘴。”
云爱用力点头，像是要把这些话全部刻进脑子里：“我明白了，方总。”
“很好。”方海莲合上电脑，看了看手表，“去练习吧，你只有三个小时了。”
云爱站起身，抱着资料，脚步有些虚浮地向外走去。
“小爱。”方海莲突然叫住了她。
云爱回头，荔枝眼里满是疲惫的疑惑。
“记住，你可以依赖任何人，但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方海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钢针钉入云爱的心里，“包括我，也包括张沈薇。在这个圈子里，唯一能让你站稳脚跟的，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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