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三十分，练习室里紧绷的空气终于松懈下来。
残余的水汽混杂着汗水的咸湿与技能释放后淡淡的能量余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三人换下了湿透的演出服，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外套，像三只耗尽了电量的小猫，瘫在柔软的沙发里。兔小妖直接蹦进云海岫川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猫小妖则趴在时砚之临的腿上，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张沈薇坐在她们对面，指尖划过平板，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着刚才那段堪称完美的录制视频。她打破了这份宁静：“默契度已经拉满了，接下来，是让完美更完美的时候——舞台细节，以及，应急预案。”
熊黑猗靠在墙边，言简意赅地补充：“舞台上，意外才是常态。技能打偏，站位错了，音乐断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意外发生时，让观众以为那也是设计的一部分。”
米诺翻开他的设计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绘图和标注：“还有服装。比如‘流动阵型’的时候，飘带怎么加才能既好看又不碍事，这些都要敲定。”
一直安安静静的安的粒菊抱着时灵剑，也凑了过来：“我可以给你们讲讲我以前跑演出时遇到的倒霉事，比如技能放歪了怎么用动作找补，队友跑错位置了怎么把她拉回来。”
“谢谢大家。”云海岫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却很认真。
张沈薇在平板上敲下几个字，抬起头，问题直接抛出：“第一个，技能失误。岫川，假如，高潮部分你突然忘词了。”
云海岫川几乎没有犹豫，她闭上眼，一段空灵的旋律从她唇间逸出，婉转悠扬，完美地衔接了想象中的断点。“用哼唱带过，或者重复上一句。同时给她们信号，让她们的技能节奏稍微放缓，给我留出找回状态的时间。”
“可以。”张沈薇的笔尖在屏幕上一点，“蘅月，你的水弹要是没打中预定位置呢？”
王孙蘅月做了个开枪的手势，神情瞬间变得凌厉：“那简单，Plan B！立刻补射一轮，用更密集的弹幕覆盖失误点，视觉上只会更炸裂。我会用眼神告诉砚临，她的星光晚半秒再出。”
“最后，砚临。”张沈薇转向一直抚摸着黑菊剑的女孩，“如果剑光失控。”
时砚之临低头，指腹轻轻划过剑身，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朋友。“它不会的，它和我是一体的。”她轻声说，随即又补充道，“但万一，真的有万一，我会立刻借饕餮的力量强行稳住它，动作上的空档，就用一个即兴的剑舞动作来填补。”
“很好。”张沈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真正的放松，“你们已经像一个脑子在思考了。下一个，队形。”
话音刚落，熊黑猗已经走到了场地中央。“假设，‘流动阵型’时，岫川往左多迈了两步。”她一边说，一边模拟出那个错误的站位。
几乎是在她站定的瞬间，王孙蘅月和时砚之临的身体就动了。没有交流，没有迟疑，两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同时向左平移了相应的距离，那个流动的三角阵型，在偏移了绝对位置后，相对结构依然稳固如初。
“对，就是这样！”熊黑猗的赞许掷地有声，“记住，你们的阵型核心是彼此，不是脚下的地胶。只要你们的相对位置不变，阵型就永远不会乱。”
“我可以在衣服上加点小东西帮你们。”米诺忽然插话，眼睛亮晶晶的，“在袖口或者腰侧，用荧光线绣几个小小的参照点，灯光一暗，你们就能立刻锁定对方的位置。”
“米诺哥你简直是神仙！”王孙蘅月惊喜地喊道。
“最后一个问题。”安的粒菊站起身，“如果音乐停了呢？”
三人相视一笑。
云海岫川的答案是一句清唱，她的嗓音即使在疲惫中也纯净得像山涧清泉。“我可以继续唱，我的声音就是伴奏。”
王孙蘅月接道：“我和砚临就跟着岫川的节奏继续。”
时砚之临点了点头：“对，我们连海螺声都能跟，清唱更没问题。”
“OK！”张沈薇合上平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所有预案通过！我相信，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一切。”
午夜十二点整，讨论进入了最令人期待的服装环节。
米诺将几张设计图和面料小样铺在桌上，像在展示稀世珍宝。
“这是为‘流动阵型’设计的飘带。”他拿起一条轻薄的纱质布料，布料从指间滑落，如烟似雾。“固定在袖口和裙摆，你们一动，它就会跟着飘起来。颜色我也想好了，岫川的是灰蓝渐变，像晨雾染上湖光。蘅月的是蓝紫渐变，是水花击中霓虹。砚临的，自然是粉黑渐变，呼应你的技能。”
云海岫川伸出手，轻轻捻起那片灰蓝色的纱，感受着它的轻盈与柔软。“很漂亮，米诺。它不会影响动作。”
王孙蘅月则被另一套设计图上的刺绣吸引了。“米诺哥，这星光刺绣也太精致了吧！而且位置正好在我们放技能时最显眼的地方，绝对闪爆！”
时砚之临的注意力则完全被第三套设计图捕获。粉色的蓬蓬裙，点缀着水纹状的蕾丝花边，却配上了一条酷劲十足的黑色腰带。甜美与力量感在她这里完美地统一了。
米诺像是献宝一样，又拿出三张鞋子的设计图：“鞋子也是专属的。岫川是黑色长靴，清冷。蘅月是荧光运动鞋，酷飒。砚临是粉色玛丽珍鞋，保留甜美。最重要的是，鞋底全部做了最高级别的防滑处理，保证你们在湿滑的舞台上也能站得稳稳的。”
“米诺哥，你真的……”王孙蘅月感动得有点说不出话。
米诺温柔地笑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三个闪闪发光的女孩。
“这是我该做的。”他轻声说，“你们是‘翎水清涟’，你们的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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