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戛然而止。
聚光灯熄灭的瞬间，整个舞台陷入死寂。只有三个踉跄的身影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汗水浸透了演出服，在冰冷的空气里蒸腾出白雾。他们成功了，但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控制室里，气氛却在同一秒引爆。
“张沈薇你他妈是个疯子！”王导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沈薇脸上，他指着监视器里几乎要瘫倒的三个人，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吴昊的脚离倾斜舞台边缘不到十公分！周风霜凝的披帛差点绞进升降台的轨道里！这是要出人命的！”
张沈薇甚至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屏幕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淬火成型的艺术品。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王导，你看错了。”
“我看错了？！”王导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全公司法务部加起来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看错了重点。”张沈薇终于侧过脸，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带着一丝嘲弄，“你只看到了危险，却没看到他们在危险中的选择。吴昊没有后退，他用冰炎拳的后坐力稳住了重心；周风霜凝的披帛也没有被绞进去，她瞬间收紧，用荧光丝带缠住周风霜澈的手臂，把他从一个即将断电的灯光位上拉了回来。这不是事故，王导，这是……一次实战演习。”
刘总监的脸色白了又青，他扶了扶眼镜，试图打圆场：“沈薇，你的想法很大胆，效果……也确实出人意料。但是，王导的担心不无道理，万一……”
“没有万一。”张沈薇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计算过他们的极限反应，误差在三秒以内。而我给他们的反应时间，是两秒。要么生，要么死，没有万一。”
这番冷酷到极点的话让王导和刘总监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人根本不是在做节目，她是在玩命。
“你说的‘战斗系统’，不是一个比喻。”一直沉默的熊黑鳞突然开口，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死死盯着回放画面，“你看这里，灯光切断的瞬间，周风霜澈的第一反应不是慌乱，而是用冰棱的折射，为吴昊和周风霜凝制造了瞬时的‘战场照明’。而音乐改变时，吴昊的攻击节奏被打乱，能量开始不稳，是周风霜凝，她放弃了原定的华丽舞步，用雪环强行制造了一个低温力场，把吴昊即将失控的能量强行压了回去。”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监视器都跳了一下，语气里是棋逢对手的激赏：“这不是配合，这是本能！是无数次濒临绝境才能磨练出的战斗本能！张沈薇，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张沈薇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她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只是让他们提前认识了一下悬崖的风景。”
“这简直……”刘总监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看着画面里那三个年轻人，仿佛在看三个怪物，“……是奇迹。”
“奇迹？”张沈薇笑了，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刘总监，奇迹是留给弱者的安慰剂。我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力。他们今天的表现……”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屏幕上，“勉强及格。”
王导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这还只是“勉强及格”？
张沈薇拿起对讲机，无视了身旁两人的惊骇。“彩排结束。”她只说了四个字，便掐断了通讯。
后台，三人几乎是被人搀扶着走下舞台，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我……我刚才以为我要死了。”周风霜凝抱着膝盖，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灯光一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看见了。”周风霜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用毛巾盖着脸、大口喘气的吴昊，“吴昊，你刚才差点掉下去。”
吴昊拿下毛巾，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但嘴角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的，腿现在还是软的。不过……感觉真他妈的爽。”他伸出拳头，碰了碰周风霜澈的肩膀，“还好有你的光。”
“也还好有你的后坐力。”周风霜澈也扯了扯嘴角，他看向周风霜凝，“还有你，把我拉了回来。”
三人沉默地对视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在此刻化为了一种无需言语的羁绊。他们不再是单纯的队友，而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我们……活下来了。”吴昊低声说。
“嗯。”周风霜澈应道。
周风霜凝用力地点点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张沈薇的身影出现在后台入口，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米诺快步迎上去，声音压得极低：“张姐，这太冒险了……”
“冒险？”张沈薇的声音依旧冷冽，“米诺，记住，平庸才是最大的风险。他们现在的配合，只是在悬崖边上学会了如何不掉下去。但我要的，是让他们在悬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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