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开始。
敖小勤站在练习室中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龙血在血管里奔涌，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每一次心跳都在撞击着牢笼。
“引导它，不是镇压它。”张沈薇的声音像冰锥，“你体内的不是需要扑杀的猛兽，而是需要驯化的伙伴。我要看到光，不是风。”
敖小勤睁开眼，缓缓抬起右手。手臂上，银线龙鳞纹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如水银般流淌。可就在他试图维持的瞬间，那股不甘被束缚的力量骤然失控，光芒炸开，一股无形的劲风“呼”地扫过，吹动了张沈薇的发梢。她身后的米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废物。”张沈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这个词却比任何斥责都重，“连自己的血都控制不了。龙族的骄傲就是这么点可怜的自控力吗？再来。发力时吸气，收力时呼气。把它当成你的呼吸，而不是你的武器。”
敖小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股涌上心头的屈辱和怒火强行咽下。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他将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呼吸的节奏里。光芒终于变得柔顺，温驯地贴合着皮肤的轮廓，只留下流光，再无半分劲气。
“保持住。”张沈薇的语气没有赞许，只有命令，“做五十次。让你的肌肉和骨头都记住这种‘无害’的感觉。”
另一边，敖小青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握着那枚冰冷的羽毛吊坠，将力量注入其中。光芒投射而出，在空中凝聚成铁兽的形态，通体银灰，关节泛着金属光泽，连低吼的音效都惟妙惟肖。
“成功了！”敖小青脸上刚露出一丝兴奋，伸手想去摸摸它的头，手指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这种感觉让他心里一空。
“别浪费时间。”张沈薇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米诺，上灯光。”
“等等！”敖小青急了，“我还没……”
话音未落，练习室的灯光骤然切换成刺眼的爆闪模式。白光、红光、蓝光疯狂交错，强光照射下，铁兽的投影瞬间变得斑驳黯淡，像一个信号不良的幻影，边缘不断溶解、重组。
“看到了吗？”张沈薇的声音在混乱的光影中显得愈发冷酷，“舞台不会等你准备好。你的搭档现在就是一堆随时会崩溃的乱码，而你，就是那个连代码都输不对的蹩脚程序员。怎么，这就放弃了？”
“我没有！”敖小青被刺激得涨红了脸，他死死攥着吊坠，拼命加大力量的输出，试图用更强的能量对抗光线的干扰。但结果适得其反，投影扭曲得更加厉害，甚至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
“我……我控制不住……”汗水从他额角滑落，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
“那就证明你只配玩这种‘假货’。”张沈薇的语气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连一个玩具都伺候不好，还妄想让真正的铁兽上台？让它在你失控的时候，踩踏观众，撕碎舞台，毁掉上亿的投资吗？”
“它不会！”敖小青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铁兽不是畜生！它……”
“闭嘴！”张沈薇厉声打断他，“在我这里，你没有资格定义它是什么。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证明你不是个‘怪物’。现在看来，你离这个目标还很远。”
“你！”敖小青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通红。
“小青。”一直沉默着的敖小勤停下动作，走了过来，将弟弟护在身后。他直视着张沈薇，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沈薇姐，他需要的是方法，不是羞辱。”
张沈薇眉梢一挑，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方法？我的方法就是让他认清现实。怎么，龙族战士心疼弟弟了？可惜，在这里，你们的身份是练习生，我是制作人。我的规矩，就是方法。”
气氛僵持到冰点。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哟，这么热闹？”一个沉稳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传来。
吴昊带着周风霜凝和周风霜澈走了进来，三人刚结束训练，演出服还带着汗湿的痕迹。
张沈薇的脸色沉了下来：“吴昊，我记得这是封闭训练。”
“路过，听到里面像在拆房子，怕你们需要工程队。”吴昊的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几人，最后落在那个闪烁不定的投影上，他走到敖小青身边，仿佛没看到张沈薇的冷脸，“我刚出道时，也控制不好手套的能量。安的粒菊告诉我，别跟环境对着干。”
他转向敖小青，眼神温和而专注：“光线不是你的敌人。试着去感受它的节奏，光变强时，你的力量就像吸气一样，顺着它涌入；光变弱时，就呼气，让力量跟着它一起沉寂。让你的力量去适应光，而不是让光屈从于你。”
张沈薇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却没有阻止。
敖小青愣愣地看着吴昊，又看了看身前高大的哥哥，他咬着牙，闭上眼，按照吴昊说的方法重新调整。他不再疯狂地输出力量，而是随着爆闪的灯光，有节奏地控制着吊坠的能量波动。
奇迹发生了。在狂乱的光影中，铁兽的投影渐渐稳定下来，轮廓清晰，动作流畅，仿佛它本身就是光的一部分。
“成了……”敖小青喃喃自语，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你看，力量是用来共舞的，不是用来打架的。”吴昊笑了笑。
周风霜凝好奇地凑过来，轻声问：“它……就是铁兽吗？在矿洞里，它真的会帮你找矿石？”
提到这个，敖小青的眼睛瞬间亮了，之前的委屈一扫而空，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对！它的鼻子特别灵，什么矿石都瞒不过它！有一次，它带我找到一块彩色的发光矿石，特别漂亮，我就把它……”
一直靠在墙边没说话的周风霜澈，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他打断了敖小青的话，看向他，语气是评估的、专业的：“下次演出，让你的铁兽投影试试配合我的冰棱。光穿过冰，折射效果应该不错。”
这句话，第一次将敖小青和他的“假货”铁兽，当成了真正的、可以并肩合作的舞台伙伴。
敖小青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几个陌生却释放出善意的人，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面无表情、眼神却愈发深沉的张沈薇，紧紧攥住了脖子上的羽毛吊坠。那冰冷的金属，似乎有了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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