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回来了。这位年过花甲的老臣,是被抬下船的。在澎湖苦战数月,胸口的伤反复发作,加上水土不服,他已瘦得脱了形,但那双眼睛,依然如寒星般锐利。
码头上,百官齐至。朱允熥亲自迎候,见方孝孺如此模样,眼眶瞬间红了。他疾步上前,握住方孝孺枯瘦的手:“方师傅,朕……朕对不住您。”
“陛下,”方孝孺挣扎着想下担架行礼,被朱允熥按住,“老臣无能,未能守住台湾,反劳陛下亲迎,死罪,死罪。”
“是朕无能,”朱允熥声音哽咽,“是朕让方师傅、陈帅、沈将军,还有万千将士,在海外苦战。是朕,对不住你们。”
“陛下切莫如此说。”方孝孺摇头,眼中含泪,“安平一战,将士用命,百姓同心。五千守军,面对十倍之敌,无一人退。沈将军身中三弹,犹自死战。陈帅为救安平,孤军突进,生死不明。老臣每每思之,涕泪俱下。但老臣不悔,将士们不悔。因为守的是大明国土,护的是大明百姓。陛下,您是新政的明君,是大明的希望。只要您在,只要新政在,台湾,迟早能夺回来。”
“朕……朕发誓,”朱允熥握紧方孝孺的手,“必夺回台湾,必为阵亡将士,讨还血债!”
“老臣信陛下。”方孝孺喘息着,“只是眼下,西洋人虽退,其心未死。老臣在澎湖,听闻荷兰、西班牙使者,已至朝鲜,欲联朝鲜,再图辽东。陛下不可不防。”
朱允熥眼神一凝。朝鲜?李芳远不是被俘了么?
“方师傅放心,朕自有计较。您重伤未愈,需好生休养。太医已在府中等候,朕送您回府。”
“谢陛下隆恩。”
方孝孺被抬上马车,送往方府。朱允熥目送马车远去,转身看向百官,眼神已恢复冷冽。
“方师傅回来了,但陈帅还没回来。安平守军,十不存一。台湾,还在西洋人手里。”他缓缓道,“诸卿,有何感想?”
百官低头,无人敢言。
“没感想?”朱允熥冷笑,“那朕告诉你们。西洋人敢打台湾,是因为觉得我大明可欺。朝鲜敢犯辽东,是因为觉得我大明可辱。他们为什么这么觉得?因为朝中,有人里通外国,有人贪墨军饷,有人阻挠新政,有人巴不得朕倒台!”
“臣等不敢!”百官齐跪。
“不敢?”朱允熥从袖中抽出一份名单,“这是蒋瓛查出的,与西洋、朝鲜、蒙古勾结的官员名单。二十七人,其中六部尚书一人,侍郎三人,地方督抚五人。你们告诉朕,他们不敢?”
名单扔在地上,如惊雷炸响。被点到名的官员,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蒋瓛。”
“臣在。”
“按名单拿人。家产抄没,三族流放琼州。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臣遵旨。”
锦衣卫如狼似虎,扑向那二十七人。哭喊声,求饶声,响彻码头。百官战栗,无人敢言。
“其余诸卿,”朱允熥环视众人,“朕给你们一次机会。凡有贪墨、渎职、阻挠新政者,三日内,自首退赃,朕可既往不咎。三日后,若被查出,严惩不贷。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仓皇散去。朱允熥独坐龙辇,望着滔滔江水,心中无喜无悲。杀人,不是目的。震慑,才是目的。他要让朝堂上下,江南江北,都知道,皇帝,还是那个皇帝。新政,必须推行。
三日后,自首官员,达百人。退赃银两,三百万两。朱允熥下旨,这些银子,全部用于水师重建,抚恤将士。朝堂风气,为之一肃。
但朱允熥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对手,在海外,在北方,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六月十五,奉天殿。
朝鲜使臣,到了。来的是李芳远的弟弟,李芳果。此人四十许岁,面容儒雅,但眼神阴鸷。他跪在殿中,双手呈上国书。
“下臣李芳果,奉我王兄之命,特来向大明皇帝陛下请罪。前番犯边,实为奸臣所误,非我王兄本意。今我王兄已知悔改,愿去王号,称臣纳贡,永为大明治下。求皇帝陛下开恩,放我王兄归国,朝鲜必岁岁来朝,不敢有二心。”
朱允熥看着国书,面无表情。去王号,称臣纳贡,岁岁来朝。条件很诱人。但,他信不过朝鲜人。
“李芳果。”
“下臣在。”
“你兄长李芳远,现在南京,好吃好喝,朕未亏待。至于归国……”朱允熥顿了顿,“朕要看到朝鲜的诚意。”
“陛下要何诚意?”
“第一,朝鲜去王号,设行省,由朕派流官治理。第二,朝鲜水师,交由大明统辖。第三,擒拿倭寇、荷兰、西班牙使者,押送南京。第四,赔偿大明军费,白银五百万两。第五,开放釜山、仁川、元山三港,为大明通商口岸,关税由大明征收。”
李芳果脸色大变。这五条,条条要命。去王号,设行省,朝鲜就亡国了。水师交出去,朝鲜就成案上鱼肉。擒拿三国使者,等于与三国为敌。五百万两,朝鲜十年赋税。开放三港,朝鲜门户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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