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出租屋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舒瑾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机屏幕早已暗下去，可江弈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还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彻底待不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江弈的冷漠，可当听到他用那样厌恶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她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楚。
原来，在他眼里，她所有的挽回和纠缠，都只是跳梁小丑般的骚扰。原来，他对她，早已没有半分旧情，只剩下深深的厌恶。
舒瑾缓缓抬起头，环顾这个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像是嘲讽的笑脸，角落里堆着的廉价泡面散发着穷酸的气息。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与从前临江苑那个宽敞明亮的大平层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突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江弈的情景。在恒曜的新办公区，他那么自然地护在温阮身前，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戒备和厌烦。而那个叫温阮的女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优雅的从容，仿佛她舒瑾只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婆子。
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手背上，舒瑾这才发现自己哭了。可这一次，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只是静静地流着泪，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她摸索着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相册里还存着几百张她和江弈的合影，那是她一直舍不得删的回忆。
第一张是他们刚结婚时在马尔代夫度蜜月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得那么灿烂，江弈从背后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那时她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持续一辈子。
手指颤抖着划过屏幕，一张张照片在眼前闪过：他们第一个结婚纪念日，江弈送了她一条钻石项链，亲自为她戴上；她生日那天，他包下整个餐厅，只为给她一个惊喜；冬天她怕冷，他总是提前把被窝暖好，再把她冰凉的双脚捂在怀里...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把刀，凌迟着她早已破碎的心。原来曾经那么相爱过，原来那些幸福都不是假的。可为什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舒瑾的指尖停留在删除键上，久久按不下去。这些照片是她最后的念想，是她证明自己曾经被爱过的唯一证据。
可是留着又有什么用呢？除了让她一遍遍地重温失去的痛苦，除了让她在对比现在落魄处境时更加难堪，这些照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江弈说得对，从他发现谷宸住进家里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是她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怪不得别人。
指尖终于重重按下。屏幕上弹出确认删除的对话框，她闭了闭眼，再次按下确定。
一张，两张，三张...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机械地删除着所有关于江弈的照片。每删除一张，心就空了一块，直到最后，整个相册都变得空空荡荡。
接着是联系方式。微信，电话，邮箱...每一个曾经熟悉的联系方式都被她一一拉黑删除。从此以后，他们是真正的陌路人了。
做完这一切，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那是她从临江苑带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里面装着江弈写给她的情书，他们一起看过的电影票根，还有他出差时给她带回来的各种小礼物。
她抱着纸箱走进狭窄的卫生间，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堆在地上。那些泛黄的信纸上，还残留着江弈龙飞凤舞的字迹：“瑾瑾，今生唯你...”
多可笑啊，曾经的海誓山盟，如今都成了讽刺。
她拿出打火机，颤抖着手点燃了第一封信。火苗迅速窜起，吞噬着那些甜蜜的谎言。接着是第二封，第三封...
火光照亮了她泪流满面的脸，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她看着那些承载着五年回忆的信物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仿佛也看见从前的自己正在一点点死去。
当最后一件礼物被火焰吞没时，舒瑾瘫坐在地上，放声痛哭。这一次，不是为了挽回，不是为了纠缠，而是真正的告别。
为那个曾经被宠爱的自己告别，为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告别，为那个她爱了五年却终究失去的男人告别。
哭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带着绝望的释然。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歇。舒瑾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双眼红肿、面色惨白的女人。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真的是曾经那个光彩照人的江太太吗？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却让她的头脑异常清醒。
够了，真的够了。这几个月来的纠缠和挽回，除了让自己更加难堪，除了让江弈更加厌恶，她得到了什么？
是该清醒了，是该放手了。
她走出卫生间，打开出租屋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拂过她湿润的脸颊。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那些光亮属于别人，与她再无关系。从今往后，她只能靠自己，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挣扎求生。
舒瑾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郁结已久的闷痛似乎减轻了些。虽然前路迷茫，虽然未来艰难，但至少，她不必再活在自欺欺人的幻想里了。
她拿起手机，删除了最后一条她一直舍不得删的信息。那是离婚前江弈发给她的：“瑾瑾，回家吧，我们好好谈谈。”
可惜，她当时选择了谷宸，错过了最后一次挽回的机会。
人生没有如果，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弥补。
夜色渐深，舒瑾关上台灯，在黑暗中躺下。这一次，她没有再失眠，没有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在彻底的心死之后，她终于获得了久违的平静。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辉。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夜晚，一个叫舒瑾的女人，终于学会了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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