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糙糙的,他绕着树走了一圈,在背阴那面发现了一块巴掌大的小木牌,木牌上刻着阿羡两个字,笔画稚拙,刻得深一下浅一下的。木牌被风雨磨得发白了,但字还能看清,旁边用细绳绑着,绳结系得结结实实。
魏无羡感觉心头一震,回头看向江枫眠“江叔叔,阿娘种这树时,可是已经有我了?”
江枫眠走过来道“没有,不过他们早就想好了无论男女都会给你取字无羡。”
魏无羡指头描了描那两个字的轮廓“这是我阿爹刻的吗?”
江枫眠凑近看了看,笑道“藏色刻的,你阿娘说你阿爹刻字太慢,她等不及,自己拿了把小刀刻完的。”刻完又嫌丑,拿给魏长泽看,魏长泽说挺好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阿羡两个字。
魏无羡仔细摩挲着这歪歪扭扭的字迹,每一刀都刻得很深很用力,生怕风吹雨淋就把字磨没了。
他伸手把木牌上沾的一点泥蹭掉,然后站起来朝树上早熟的红果伸出手。
脚尖轻轻一点,就窜了上去,动作利索地攀住一根粗枝,三两下就骑到了树杈上,伸手去够最顶上那颗最红最亮的果子。蓝忘机在底下仰头看着他叮嘱“小心些。”
魏无羡低头冲他咧嘴一笑“蓝湛放心,爬过比这还高的树多了去了。”
他把那已经熟了的山楂一颗一颗摘下来,用衣摆兜着,他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在蓝忘机面前,衣摆一兜把山楂捧给他看,“蓝湛,够我们回去熬蜜饯吃了!”
“好。”
蓝忘机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把山楂小心包好扎了口。魏无羡看着他那动作利落的模样,“蓝湛你是不是早知道我要摘,帕子都准备好了。”
蓝忘机没答话,把包好的山楂放进魏无羡手里,魏无羡捏了捏帕子里圆滚滚的硬果子,笑了。
临走的时候江枫眠把那间小院的钥匙给了魏无羡。“阿羡,屋子里的东西本来就早该给你的,以后想来看看随时去。魏无羡把钥匙紧紧攥着点了点头,铜片贴着掌心,凉丝丝的。
回云深不知处的路上魏无羡躲在蓝忘机怀里,把那本话本子翻了好几遍。
除了折角那页写着他阿爹穿青衫好看,后面还有好几页有他阿娘的字迹。还有一页画了一个简小人蹲在地上举着剑,旁边写“长泽练剑,我偷看。”
魏无羡把这页合上又打开,反复看了好几遍,蓝忘机驾着避尘将他护在怀里,一点风都吹不到,见他低着头嘴角翘着就没打扰。
回到静室,魏无羡把话本子放在桌上,又把那串铜钥匙和带回的其他东西,专门找了个乾坤袋装了起来,放在抽屉里。
蓝忘机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把桌上的话本子轻轻翻开到折角那页,看了那行字一会儿,开口道“魏婴,我明日穿青衫可好?”
魏无羡扭头看他,蓝忘机垂着眼翻到下一页,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耳尖红的格外明显。
“蓝湛,你是要学我阿爹吗?”魏无羡忍不住打趣道。
蓝忘机没答话,把话本子合上放回桌上,转身去铺床了。
魏无羡走过去从背后搂住蓝忘机的腰,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轻声道“蓝湛,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蓝忘机手里还攥着被角,被他搂着也没挣,只说了一句“松手,铺床。”
“不松,你铺你的,我搂我的。”
蓝忘机带着腰上那双手把被子抖开了铺平了,随后转身把魏无羡从背后捞到前面来,按着肩膀让他坐进被窝里。
魏无羡坐在暖呼呼的被窝里仰头看他,他伸手拽了拽蓝忘机的衣袖,“蓝湛,明日我也穿青衫可好?”
蓝忘机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极轻地应了一声“好。”
第二天魏无羡醒的时候,蓝忘机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了,晨光从他背后透进来,好像把人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边,魏无羡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他发现蓝忘机今天穿的确实是件青衫。
那种浅淡的竹青色,跟他阿爹画像上那件几乎一样。蓝湛素日里多穿白蓝二色,忽然换了个颜色衣裳,整个人瞧着都不太一样了,平添了几分柔和。
魏无羡趴在枕头上笑了一声“蓝湛,你还真穿了啊。”
蓝忘机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好像在说,你若是再说,那我就不穿了。
魏无羡从被窝里窜出来,翻了翻柜子,果然找到一件颜色相近的青衫,他往身上一套,冲蓝忘机咧嘴一笑“你看,我也有。”
蓝忘机把茶盏放下,走过来伸手替他理了理翻出来的衣领,指尖在领口处停了一瞬,随即收回手道“该用早膳了。”
吃完早饭,两人穿着同色的青衫出了静室,路上碰见几个蓝家子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不敢多看,低头行了礼就快步走了。
魏无羡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边走边跟蓝忘机说着昨晚上做的梦,“蓝湛,我梦见那棵山楂树变成了一个巨人,巨人蹲下来伸出一根树枝戳我的脑门,说小阿羡你得多吃果子才能长高。”
蓝忘机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蓝景仪和蓝珩路过这二人行礼之后,悄悄道“阿珩,今天含光君和魏前辈穿的好像啊。”
“嘘…”蓝珩警惕的回头看看,拉着蓝景仪快步离开“景仪哥,你要让我父亲听见了,又得让你抄家规。”
云深不知处,不可语人是非!
“咳咳,这不是没听到嘛,快走快走!”
魏无羡自从和蓝忘机同穿青衫招摇过市之后,一头扎进静室足足待了七天才出来,没有人知他在做什么。
出来后,魏无羡举着一个小木雕开心的扑到蓝忘机怀中“蓝湛!”
“慢点。”
蓝忘机熟练的接住魏无羡,身形连动都没动一下,魏无羡抱着蓝忘机的脖子道“蓝湛,你把伯父和大哥叫来,我有事要和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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