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踪符令”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在浓得化不开的灰白死雾中摇曳,勉强撑开一片方圆不过数丈的寂静领域。符力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每一次迈步都在侵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将两人彻底暴露在这片可怖的绝地之中。但这薄薄的光晕,已是他们唯一的庇护,隔绝了外界大部分令人疯狂的呜咽风声和那无孔不入、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寒意。
小木子搀扶着王珂,每一步都踏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湿滑与松软上,脚下不是烂泥,更像是某种腐败了千万年、粘稠而又空虚的、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物质。浓雾不仅遮蔽视线,还吞噬声音,两人沉重的喘息、艰难的拖拽声,一离开符令的范围,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四周静得可怕,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以及脚下那令人不安、细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符令的光芒愈发黯淡,小木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契约之力的飞速流逝。他不得不更加频繁地从自身所剩无几的气力中,分出一丝,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维系这脆弱的庇护。每一次注入,都让他本就因伤势和消耗而虚弱的身体,更加沉重一分。王珂的断臂被简陋地重新固定,内伤在“冰心玉叶”和“还魂草”的效力下稳住了,但大量失血和持续的虚弱让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全靠小木子支撑。
“歇……歇一下……”王珂终于支撑不住,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靠着一处相对干硬、似乎是一块巨大枯骨凸起的地方滑坐下去,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小木子也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如同火烧。他摸出水囊,摇了摇,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口水。他没有喝,而是递给了王珂。王珂看了他一眼,默默接过,抿了一小口,又递还给他。小木子也没喝,重新塞好。食物早已耗尽,水也只剩这点,前路茫茫,每一分补给都关乎生死。
他靠着枯骨,警惕地观察四周。匿踪符令的光芒已微弱到仅仅能笼罩两人身侧,光线之外,是涌动翻卷、无边无际的灰白。他能“感觉”到,这浓雾深处,潜藏着比落魂涧外围更诡异、更危险的东西,那些东西对“生气”极度敏感,符令的光芒和自身散发的气息,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吸引着它们。只是暂时慑于符令的力量,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没有立刻扑上来。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王珂喘着粗气,低声咒骂,但声音里更多的是疲惫和茫然。
小木子没有回答。他手背的契约印记,自从进入这片区域,就一直隐隐作痛,并非预警危险,而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是某种“同源”的排斥?他能感知到,这片腐骨沼泽,似乎与“镇渊”秘库,或者说,与“契约”之力,有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这里的“死寂”、“腐化”、“混乱”,并非自然形成,倒像是一种被扭曲、被污染、被“打破”的“秩序”的残留。是某种古老的契约被强行撕裂、污染后留下的“伤疤”?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嗡……”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契约印记的感应时,怀中那枚听雨楼的青玉佩,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散发出微弱的、温凉的气息。他心中一动,将其取出。青玉佩在手中,散发出一种柔和的、仿佛能安抚心神的光晕,与周围死寂的气息隐隐对抗。更奇异的是,它似乎与某个遥远的方向,产生了一种微弱的、但持续不断的呼应感,并非契约印记那种强制性的牵引,更像是一种……邀请,或者说,是信标的指引。
指引的方向,与契约印记对西方模糊的感应,基本重合,但更加具体、清晰。
“是它?”王珂也注意到了玉佩的异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嗯。”小木子点头,将玉佩握紧,那微弱的指引如同黑夜中的一点星光,虽然遥远,却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方向。“听雨楼主,果然不简单。这玉佩,不仅是信物,还是路标。”
“那就……继续走。”王珂咬牙,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势,疼得闷哼一声。
“等等。”小木子按住他,目光落在他们倚靠的、那截巨大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枯骨上。枯骨大半埋在腐土中,露出的部分呈现一种不祥的灰黑色,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了。他心中警兆突生,契约印记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悸动。
几乎就在同时——
“咔嚓!”
他们倚靠的枯骨,猛地一震!紧接着,从那蜂窝状的孔洞中,以及周围的腐土之下,猛地窜出无数条灰白色、半透明、如同肠子般滑腻蠕动的、顶端长着细密口器的触须!这些触须速度奇快,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直扑两人面门!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完全不受符令光芒的影响,或者说,符令的力量对它们效果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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