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之上——
海滩附近的水面下，几道黑色的影子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缓缓移动。
他们从水中浮出，动作整齐，像是在同一个节拍器下完成了同一组动作。
出水的声音被海浪的拍打声掩盖了，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五个人影踩着湿漉漉的沙滩走上了岸，身后的水迹在沙面上留下几道平行的深色痕迹，然后被接下来的浪花抹平，像从未有人经过一样。
他们的潜水服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哑光的、不会反光的深黑色。
其中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弯腰拖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袋，袋子的重量不小，在沙滩上拖出一道窄窄的沟痕，随即被后续的几个人踩平了。
他们在岸上的一处礁石阴影中停下。
为首的那个人蹲下来，拉开防水袋的拉链，里面的装备在月光下露出一角——战术背心、枪械、弹匣、通讯设备、夜视仪。
其他人围过来，开始脱潜水服。
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个人扯掉潜水服的拉链，另一个人已经将战术背心递到了他手边。
他们的配合像是一段被反复练习过的流程，每一个环节都知道下一个环节需要什么。
半分钟之后，五个人都换好装备了。
漆黑的战术背心，枪口朝下的步枪，耳机和通讯器挂在耳侧，头上戴着夜视仪的支架。
为首的男子将夜视仪从额头上翻下来，调整了一下焦距，然后在昏暗的月色中环视了一圈，确认同伴位置。
“检查设备。”
他的声音很低，但足以让其余四人听清。
一阵细微的机械碰撞声后，有人低声回复：
“正常。”“正常。”“正常。”“正常。”
为首的人又调了一下他手腕上那个设备的亮度——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一张完整的建筑平面图，标着楼层、通道、实验室区域、以及一个用红圈标注的位置：
地下三层，蜂后存放区。
他看了两秒，然后将腕部的设备调暗，再次检查了一遍枪械。
“目标是蜂后。如果可以，尽可能活捉实验人员。”
后方四人齐齐点头，不需要更多指令。为首的那个人将设备收好，重新戴上夜视仪，率先向远处那栋建筑走去。
他的脚步踩在沙土路面上，比海风声更轻。
身后四道影子以同样的间距和节奏跟着他。
与此同时，地下设施的深处，西蒙缩在一处管道的阴影中。
他听到一大群人踩着血和水混合的地面跑过去的声音。
那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脚步密集而急促，像一整个编队在以最快速度通过某段通道。
他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才从阴影里探出头来。
他数不清楚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从卸货区到通道转角再到岔路，没一次停下超过两分钟，对面就像从墙缝里渗出来一样，又有人从某个方向重新冒出来。
他感觉自己杀了快一百人了，但脚步声的频率并没有明显减少，对方的增援速度像是没有上限。
他用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把枪靠在墙边喘了几口气。
太累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得找个角落睡一觉再继续，不然就算打到最后也没有精力去处理真正需要处理的东西。
他伸手去摸手机，想联系安德鲁和艾什莉那边，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从外线拖一拖对方，或者找条新的通道。
屏幕上信号格是空的。
他又拨了一次，依然无法接通。
他盯着那行“无服务”的字样看了两秒，骂了一句脏话，把手机塞回口袋。
“……这里居然没信号？真棒.........”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等那群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之后，他撑着膝盖站起来，顺着墙根继续向前移动。
地下设施的结构比他预想的更复杂，岔路多，转弯多，有些通道的门禁需要更高的权限卡才能打开，他手里那张从工头身上摸来的卡只能进到部分区域。
他从一处通风管道的开口处钻过，穿过一段低矮的检修通道，落地的时候踩到的地面不再是粗糙的水泥，而是一种更光滑、更干净的材质。
灯光的颜色也变了——从走廊里那种偏黄的应急灯变成了更接近白色的荧光灯管。
他摸到了实验室区域的外沿。
面前的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装着一块电子锁面板，那扇门需要更高权限的卡才能打开。
他把他那张工牌贴上去试了一次，指示灯从绿色跳成红色，门锁没有反应，连一声解锁的响动都没有。
他又试了一次，结果一样。
他把工牌收回来，靠在门侧墙壁上，打算像之前那样先在角落里蹲一会儿。
他慢慢滑到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刚准备闭眼，余光察觉到旁边的阴影里还有一道更深的轮廓。
一个人在墙角的另一端，蹲着。
和他一样的姿势，一样的沉默，一样的不想被看到。
西蒙的手搭在枪上，没有立刻动。
那人也没有动。
两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中互相看了几秒。
然后那人微微抬了一下头，露出一点额前和眼眶的轮廓。
西蒙觉得这人貌似有点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这是谁。
“你哪位？”
西蒙抬起枪，指着这个人问道。
“.......我叫斯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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