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茹鼻子发酸，看过脉之后，不得不承认，老姐妹确实没有啥大病，只不过正常的生老病死，各个器官衰竭严重，回天乏术。
“别胡说，你身子会好起来的。”
“好啥呀？能活到现在已经够本了，我知足了。”
“瞎说，你看看我跟老头子，我们都还好好的，咱们差不多年纪，我们能好好的，你也能好好的。”
老婆子笑笑，“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好好活着，多享几年福。以前日子过得太苦，现在好不容易好起来了。一定要享受够本。”
陈茹眼眶更酸。
“你不也一样？咱们以前过得都苦，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是不是得享受个够本？”
“我也想，可是老头子在下面等着我呢，他着急了，想让我下去陪他。”
陈茹不知道说啥好。
“还好，我现在走了也不担心，孩子们都过得好好的，家里也不愁吃喝，只要以后他们不乱来，一辈子也不愁了。”
“别担心他们，有我看着呢，他们不敢乱来。只要我跟老头子还活着，一定帮你照看好他们。”
老魏氏眼里闪过一抹动容，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想哭，如果她哭了，老姐们肯定也会哭。
临了临了，她不想两个人哭着送别。
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塞进陈茹手里。
“这个……你拿着……”
“这是啥？”
陈茹打开，是一对银镯子，她认得，以前刚有钱的时候，老姐们买给她的，说感激她的帮助，让他们赚到了钱。
她没收，那时候魏氏也没赚多少银子，银镯子太过贵重，她不能收。
想不到她一直留着。
“你以前不愿意收，现在还要不？”
“要！怎么会不要？你该早点给我。”
“以前觉得银镯子挺好，后来看你日子过那么好，就觉得银镯子配不上你了，一直留着，这么多年也没送出去。”
陈茹彻底绷不住了，泪流满面。
“我会好好收着，一直留着……”
一只手把镯子攥在手心，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魏氏的手。
老婆子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泛起一丝光。
“老姐妹……我家那口子……来了……他来接我了……”
陈茹震惊地看着她。
“不是……他想你好好活着。”
“他来了……来了……”
魏氏嘴角带着笑，眼神渐渐涣散，“真好……又能团聚了……”
魏氏的手在陈茹掌心里慢慢变凉，眼睛已经闭上，模样安详。
陈茹握着那只逐渐失去温度的手，忍不住落下了泪。
旁边站着的儿媳妇哭声一片，守在外面的汉子听见哭声，扑通一声跪下，嚎啕大哭。
他们娘没了……走了……
汉子身后的孩子也跟着爹一起跪，一起抽抽搭搭哭起来。
陈茹坐在炕沿上，久久没动。
许老头听见哭声，便知道老婆子已经走了，深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又送走了一个。
也不知道下一次又会送走谁？
心里有些难受，盯着面前的茶碗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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