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气味。灵曦靠坐在斑驳的墙壁下,脸色灰败,胸口缠着的白布隐隐渗出血色。业火焚身的剧痛虽已消退,但神魂受损带来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不去。
他面前,那几片命谱碎片依旧悬浮着,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碎片上,「妄改者,当受业火焚身」的字迹如同烙印,深深刺痛他的眼,也提醒着逆天而行的代价。他试图挪动手指,引动一丝灵力,心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额角沁出冷汗。
「不行……」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干涩,「强行篡改命格节点,此路不通。」那反噬之力远超预估,若非他根基尚在,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可若不能直接改动命谱,又如何能扭转那「千红一哭」的既定轨迹?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肉体的痛楚,几乎将他淹没。他一生追寻超脱之道,窥探天机,如今却连故人之后都无法护佑。
苏苓蹲在破庙后院一小片开垦出的药圃边,指尖拂过一株叶片焦卷的灵植。这是她尝试培育的「清心草」,本欲用以调和黛玉体内躁动的木灵之气,却在昨夜莫名枯萎。她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从百花司带出的资源有限,那滴百花清露虽暂时缓解了黛玉的反噬,却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袖中的「绛珠仙草手札」愈发沉重,上面「泪债血偿」四字如同催命符。她深知,仅靠外力滋养,延缓得了一时,延缓不了一世。墨线傀儡的压迫日益增强,必须找到从根本上削弱其影响,或是增强花神自身对抗能力的方法。
可方法在何处?她翻遍脑海中的传承记忆,那些古老的、涉及神格与本源的秘法,大多残缺不全,或需付出极大代价。她抬头望向大观园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屋宇,落在那座被翠竹环绕的潇湘馆。时间,像指间沙,流逝得飞快。
凌崖烦躁地在庙内空地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肩胛处被宁国府家丁棍棒击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皮肉之苦,远不及他心头的憋闷。
「难道就真拿那些铁疙瘩没办法?」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灵曦和苏苓,「它们总有个源头,有个操控的家伙!找到他,一刀砍了,岂不干净!」
「若真如此简单,命运又何以为命运?」灵曦睁开眼,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看透的苍凉,「墨线傀儡遍布命格丝线之间,无形无质,你如何砍?即便找到背后之人,其力量层次,又岂是凡铁所能伤?」
凌崖语塞,他知道灵曦说得对。那日与傀儡交手,其诡异与强悍已远超寻常武林高手。他握紧拳,指节捏得发白。他有一腔热血,不畏生死,可若连敌人在何处、是何物都摸不清,这满腔热血又该洒向何方?单凭蛮力,确实不行了。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需要……理解那些他至今仍觉玄乎的「命理」、「神力」。
三人陷入沉默。破庙外风声呜咽,仿佛命运的嘲弄。
良久,苏苓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决断:「既然无法从外部强行改变,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从内部着手。」
灵曦和凌崖同时看向她。
「花神们并非全然被动,」苏苓继续道,目光扫过那些命谱碎片上微弱闪烁的光点,「她们的神格虽被封印、被压制,但并未消失。若能找到方法,引导她们觉醒一丝本源意识,哪怕只是让她们意识到自身的不凡与束缚……由内而外的力量,或许能产生变数。」
灵曦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引导觉醒……谈何容易。稍有不慎,可能加速她们被墨线感知,招致更猛烈的压制,甚至……天谴。」
「那就必须找到最稳妥的契机,最温和的方式。」苏苓语气坚定,「我们需要更了解她们每一位的神格特质,了解她们在人间面临的具体困境。从她们自身的命运轨迹中,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细微的破绽。」
凌崖听着,虽对其中关窍仍不甚明了,却也明白了一点:「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光在外面硬碰硬,得……得钻进那命网格子里去?」
「可以这么理解。」苏苓点头,「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所有信息,包括凌崖你与傀儡交手的细节,灵曦你从命谱中看到的轨迹,以及我观察到的花神们自身的状态与反应。找出规律,找出那个可能存在的、唯一的突破口。」
破庙内,油灯如豆。抗争受挫的三人,在绝境中,开始尝试转换思路。一条更为艰难、更为曲折,或许也更为有效的道路,在迷惘与坚持中,悄然浮现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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