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结束的那天,夕阳已经沉到了北京城的高楼后面,天边只余下一抹昏黄的余晖。林晚被马国平扶着走出十里河肿瘤医院的大门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燕郊离北京不算太远,可对于刚下手术台的林晚来说,这段路却显得格外漫长。马国平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果断摆摆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林姐,咱不挤公交也不倒车了,直接打车回燕郊,到草房那边再转车?不行,还是直接打到底吧,你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林晚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用……到草房就行,那边打车便宜点。”她心里还记挂着钱,孙姐给的一万块交了住院费,姐姐带来的钱她没舍得动,那是妈妈的救命钱,也是家里的指望。
出租车一路颠簸,林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胸口的痛感一阵强过一阵。马国平坐在旁边,时不时小心翼翼地问一句“林姐,你咋样了”,他那只少了三根手指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医生开的消炎药和换药的纱布。
到了草房地铁站,马国平又扶着林晚下车,拦了辆去往燕郊福成五期的出租车。等终于到了合租的出租屋楼下,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几盏忽明忽暗地亮着,踩上去的楼梯台阶磕磕绊绊,马国平几乎是半扶半抱着林晚,才一步步挪上了三楼。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马国平的对象,那个四川来的小个子女人,正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客套的笑:“林姐回来了?快坐快坐,我炖了骨头汤,给你补补身子。”
林晚的心瞬间暖了半截。她强撑着坐在沙发上,看着女人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骨头汤,里面炖得软烂的排骨泛着油光,还有几块玉米和胡萝卜。马国平赶紧递过勺子:“林姐,快喝吧,我对象特意给你炖了一下午,说刀口愈合得喝骨头汤。”
那碗汤喝下去,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胸口的疼好像都减轻了不少。林晚看着忙前忙后的两人,心里涌起一阵感激。她想起在厦门和燕郊的这些日子,被骗过,被坑过,可到头来,陪在自己身边的,还是这些曾经一起掉进传销坑里的难兄难弟。
那天晚上,马国平的对象还给林晚铺好了床,特意找了个软和的枕头,叮嘱她晚上翻身小心点,别扯到伤口。林晚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马国平两口子低声说话的声音,心里安稳极了,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可这份安稳,只维持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林晚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呛人辣味呛醒的。她捂着胸口坐起来,皱着眉走到客厅,就看见马国平的对象正端着一盘红彤彤的辣子鸡丁往桌上放,旁边还有一碗飘着红油的酸辣土豆丝,连熬的粥里,都撒了一把辣椒面。
“林姐醒了?快吃饭吧。”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没了昨天的热络。
林晚愣了一下,看着满桌的辣椒,嘴唇动了动:“那个……我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不能吃辣的,怕刺激伤口。”
女人哦了一声,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哎呀,忘了这茬了。我们四川人,顿顿都离不了辣椒,不辣的菜,我也不知道咋做。”
马国平在旁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姐,要不你就挑点不辣的吃?我对象她也不是故意的。”
林晚看着那盘辣子鸡丁里密密麻麻的辣椒,胃里一阵反酸。她勉强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没沾到辣椒的土豆丝,刚放进嘴里,一股酸辣味就直冲鼻腔,呛得她咳嗽起来,胸口的伤口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咳咳……”林晚捂着胸口,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马国平的对象瞥了她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娇气得很,做个小手术而已,哪那么多讲究。”
这句话不大不小,正好飘进林晚的耳朵里。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她放下筷子,摇了摇头:“我不饿了,你们吃吧。”
转身走回卧室的时候,她听见女人在背后跟马国平抱怨:“天天伺候她,还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我们自己的日子都顾不过来呢,哪有闲工夫管别人的闲事。”
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躺在床上,胸口的伤口疼得厉害,比手术台上的疼还要磨人。她不是不知道马国平两口子日子过得紧巴,也不是想麻烦他们,可她实在没想到,昨天还嘘寒问暖的人,今天就变了脸色。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越来越糟。马国平的对象做的每一顿饭,都放满了辣椒,红油滚滚,辣得人嗓子冒烟。林晚实在没办法,只能泡点方便面吃,可方便面的调料包也是辣的,吃下去之后,伤口疼得更厉害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捂着胸口默默流泪。
她不敢跟马国平抱怨,也不敢跟他吵架,毕竟人家收留了她,她不想落得个不知好歹的名声。可这样下去,伤口根本没法愈合,疼得她连下床的力气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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