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意识里的印记。”
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所以必须我去。”
“对。”陆沉舟点头，“但这次行动人不能多。我建议就我们俩，加上傅云深做技术支援。人越少，越隐蔽。”
白振华皱眉：“太冒险了。万一通道有问题，万一俄罗斯人——”
“没有万一。”陆沉舟说，“这是我设计的行动计划，我会对每一个环节负责。”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久违的、属于顶尖科学家的自信和掌控感。
顾长风看着陆沉舟，看了很久，然后点头：“我同意。沉舟，你带队。”
“爸——”顾夜寒想说什么。
“他比你更了解第七文明。”顾长风说，“而且……他现在需要证明自己。给他这个机会。”
顾夜寒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也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之前的偏执，也没有哀求，就是一种……坦然的等待。
“好。”顾夜寒说，“什么时候出发？”
“二十四小时后。”陆沉舟说，“我需要时间准备设备，还要和‘神谕’的成员做交接——周雨桐会负责这件事，在我离开期间，她会协助林晚完成组织的解散工作。”
他转向全息投影里的林晚：
“林小姐，人员名单和资产清单我已经发给你了。核心成员一共十七人，都是各领域的顶尖专家。我希望星海能给他们合适的职位，让他们继续做研究，而不是……被当成危险分子监控起来。”
林晚在屏幕那头点头：“只要他们通过审查，星海欢迎所有人才。”
“谢谢。”陆沉舟微微颔首，然后看向顾夜寒，“还有什么问题吗？”
顾夜寒想了想：“备用通道的安全性，你有多少把握？”
“90%。”陆沉舟说，“第七文明的记录显示，通道在文明毁灭前被使用过三次，最后一次使用距离现在约七万年。但他们的技术稳定性很高，理论上只要能量供应还在，系统就能运行。”
“理论上是多久？”
“至少十万年。”
顾夜寒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傅云深，你去准备设备。白叔叔，你留在这里照看我爸。叶晴，准备医疗支援方案，以防万一。”
“明白。”
会议结束，人陆续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顾夜寒和父亲。
顾长风靠在床头，看着儿子：“你在担心。”
“嗯。”顾夜寒承认，“陆沉舟变得太快了。昨天还为了妻子意识崩溃，今天就这么冷静……不自然。”
“可能是因为他终于放下了。”顾长风轻声说，“执念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的时候，人会疼得失去理智。但一旦拔出来，虽然会流血，可也……轻松了。”
顾夜寒看着父亲：“你当年……也这样吗？”
“差不多。”顾长风说，“在北极头几年，我每天想着怎么出去，怎么回家，想得发疯。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想通了——既然出不去，那就好好做研究。把这里当成我的实验室，把种子当成研究对象。心态变了，日子就好过多了。”
他顿了顿：
“陆沉舟现在可能就处于那个‘想通了’的阶段。但你要记住，伤口刚愈合的时候最脆弱。给他信任，但也……留个心眼。”
“我知道。”
二十四小时后，星海总部停机坪。
这次用的不是大型运输机，是一架小型高速喷气机，涂装成白色，伪装成民用气象观测飞机。机舱里只能坐六个人，现在只有顾夜寒、陆沉舟、傅云深三个乘客。
起飞前，苏晚来找顾夜寒。
她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把一个金属手环戴在他手腕上：“火种感应器。如果你遇到危险，或者意识出现异常波动，它会自动向我发送警报。”
“你留在这里恢复。”顾夜寒说，“别乱来。”
“你才是别乱来的那个。”苏晚瞪他，“记住，这次是去拿数据，不是去拼命。拿到就撤，别节外生枝。”
“明白。”
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平安回来。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
“回来再说。”
顾夜寒看着她，点头：“好。”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向北飞去。
航程需要四小时。顾夜寒坐在窗边，看着下方渐渐变成白色的地面。陆沉舟坐在他对面，正在检查设备清单。傅云深在驾驶舱和飞行员沟通航线细节。
“紧张吗？”陆沉舟突然问。
顾夜寒转头看他：“有点。”
“我也紧张。”陆沉舟合上平板，“这是我五年来的第一次……非破坏性任务。”
他用了“非破坏性”这个词，带着自嘲。
“你以前都做什么任务？”顾夜寒问。
“偷数据，偷设备，偶尔……‘说服’不合作的研究人员。”陆沉舟说得很平静，“都是为了收集意识上传技术所需的资源。现在回想起来，有些手段……确实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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