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茜沉默许久，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就算你能登上巅峰，但按照你这种斩草除根的行为走上去，到时候恐怕半个大陆的人都会在背后议论你……”
“我不……”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你的儿女呢？他们一出生就拥有了所有物质生活，不更期待精神上的完美吗？他们被人议论时该如何想？真的能开心吗？”
“这都是小事情……”
“你难道要直接杀了他们？”虽然只是在讨论还未发生的事，但安雅茜觉得曹驭天快疯了。
那可是一半启灵大陆的人，不是一半西山城的人。
就算是西山城也有上百万人，一半也不少。
“当然不是，哪里杀得完。我是想说，我哪怕做了千万件十恶不赦的事，到时候只要做一两件好事再推广出去，那些闲言碎语就能转为赞美之言，仇视我的人中，至少有一半会转变，开始尊崇我。”
“这……这不可能。”吞天鸠连连摇着鸟脑袋，绝对不相信的样子。
“就算那些人违背人性原则，对我依旧仇视，到时候我让儿女去行善总行了吧，只要我还在，他们行善就不会有危险，顺带笼络人心，减少负面影响，这很完美。”
曹驭天擦了擦汗水笑道，似乎跟安雅茜讨论一下这些问题也能让自己开心不少。
“行善……危险？”安雅茜以为曹驭天说错了。
“很简单的例子，你看到有一个贫民即将被一刀砍死，你去救人，你觉得有没有危险？如果没有，你将砍人者实力放大一万倍再想想。”
“这……选择不救人……”吞天鸠说道。
“这只是看得到的事情，还有很多一眼看不穿的事情，你先做了善事，涉及到了其他人的利益，你说会不会被报复？有没有危险？”曹驭天解释道。
“按照你这么说……确实是。”
“没有实力选择做善事，不仅自己会有危险，有时候还会让其他人受到牵连，当然，一次两次很少见，但只要坚持做下去，总有一天会闯鬼的……”
“你自己杀人斩草除根，宁肯杀错不放过，却给儿女规划以后行善积德、笼络人心……好怪异。”
在安雅茜的想象中，大多数爹娘会选择让孩子走自己走过的路。
也就是土匪教儿女怎么拦路抢劫，经商的会教儿女怎么做买卖，做包子馒头的会教儿女怎么揉面……
就算有差别，也就是汇入主流，教孩子修炼。
但反差不会像曹驭天这么大。
曹驭天这种就像土匪教儿子怎么做官，做官的怎么教儿子做土匪一般，形成了两个极端。
“黑转白有什么奇怪的？我这一生可以在黑暗中前行，但到了顶峰就应该出去见见阳光了，就算阳光不见我，我也不能让儿女身处黑暗之中吧？他们应该在阳光下悠然前行，享受世间的无尽美好。”
曹驭天的话让安雅茜再次沉默，按照曹驭天的意思，这世间大多数父母都是不合格的，包括他自己的父母。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错，她安雅茜自己的女儿虽然比普通人好很多，但也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时候，也有一些很抗拒但不得不去做的事。
这一切，就是因为她安雅茜实力不足造成。
如果实力足够，有些事情哪儿用看别人脸色行事。
明规则，潜规则，总规则……皆是我！
安雅茜使劲摇摇头，使自己清醒一些。
这个少年好可怕，不仅做事果决，手段狠辣，拿捏人心洗脑手法也是一流。
“对于你父母呢？”曹驭天问道。
“我这种想法不会施加给别人，更不会施加给父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以及选择，这只是我的选择而已。”
曹驭天眼中没有波澜，随后异样升起继续说：“不过，对于仇人的话，也许可以借此攻心，哈哈。”
对于最后一句话，安雅茜愣了愣，这也能利用上？
“你这种想法很新奇，也很残忍，不知道整个启灵大陆还有多少你这种想法的人。”
安雅茜说道。
“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整个大陆想法一致度特别大的那部分一定是底层人，思想枷锁没能打破的人不可能成为强者。”曹驭天道。
“底层人也不错，亿万人还不是度过了美好的一生。”安雅茜说道。
“他们看似被规则保护得很好，实际上“一碰就碎”，生命十分脆弱。
就像将人形时的你放在西山城，那些人都是待宰的羔羊，生死其实不由自己做主，全在你一念之间。
只是你不杀无辜之人罢了，所以他们才能活着，也可以说他们能活着只是你无意间的施舍而已。
我不敢赌我是能幸运度过一生的亿万分之一，也不敢赌我的子孙是那亿万分之一，所以，我……哈，成了。”
曹驭天随着最后一刀划出，人刀定格在原地，汗水顺着手臂手掌滑入刀柄……刀尖，最后在刀尖凝聚成一滴水，滴落在地。
刀法招式，形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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