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她才是云峥,真正视若珍宝的……‘晚晚’。”
枭那冰冷诡异、带着无尽嘲弄的低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云昭的耳膜,也彻底凿穿了她摇摇欲坠的心防。
真正的…晚晚?
送往苍梧的第二个婴儿…才是云峥的亲生女儿?
而她…她是什么?一个被偷来、被烙上印记、被当作棋子送入地狱的…彻头彻尾的替代品?一个连弃子都不如的…工具?!
“噗——!”
巨大的精神冲击和信仰崩塌带来的剧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云昭的胸口!她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洒落在冰冷污秽的石板上,也染红了手中那张写着“女儿愿为刃”的血书。
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枭那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死牢深沉的黑暗里,只留下那句恶毒的诅咒在耳边疯狂回荡,还有这无边无际、足以吞噬灵魂的绝望。
“嗬…嗬……”云昭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囚笼角落,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和心口的绞痛而痉挛。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她死死攥着那张被自己鲜血和父亲“深情”浸透的草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几乎要将它捏碎。
骗子!
都是骗子!
南诏皇宫是地狱,这所谓的血脉亲情,更是裹着蜜糖的穿肠毒药!
“爹…呵呵…好一个…情深义重的好爹……”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破碎嘶哑,如同夜枭啼血,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瘆人。泪水混着嘴角的血迹,无声地滑落,滴在染血的草纸上,将那“倾国换女归,或葬骨共山河”的字迹晕染得一片模糊。
“换我归?葬骨共山河?”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疯狂,“换的是谁?葬的…又是谁的骨?” 她猛地将那张草纸举到眼前,仿佛要透过这泣血的字迹,看清那个远在苍梧、运筹帷幄的宰相父亲心底最深的算计!
“我在冷宫挨饿受冻,像狗一样爬着求生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鞭打、被羞辱、被当成垃圾践踏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当作替死鬼送来和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她对着虚空嘶吼,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滔天恨意!每一个质问,都像一把刀,狠狠剜在自己的心上!
“现在…我身陷这北狄死牢,被当成细作,被老鼠啃噬…你送来一封血书?”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利和嘲弄,“告诉我!云峥!告诉我!你是在心疼我这个‘女儿’,还是在心疼你这枚布局十五年、眼看就要功亏一篑的——棋子?!”
“回答我!!!”她对着死牢冰冷的石壁,发出绝望的嘶吼!回应她的,只有角落里老鼠重新响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和吱吱怪叫。
黑暗,死寂,鼠群的窥伺,还有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绝望,如同巨大的磨盘,一点点碾磨着她残存的意志。枭的话,父亲血淋淋的“深情”,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将她死死困住,拖向深渊。
就在她精神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鼠群噪音掩盖的铁门摩擦声,从囚笼侧后方传来!
不是沉重的大门,而是……似乎是一扇极其隐蔽、与石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
云昭的神经瞬间绷紧!她猛地扭头,全身戒备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处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个佝偻着背、穿着破烂狱卒服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缝隙里闪了进来!
来人动作极快,脚步却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低着头,宽大的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布满皱纹的下巴和花白的胡茬。他手中没有提灯,似乎对这死牢的黑暗极为熟悉。
云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枭去而复返?还是皇帝派来的杀手?她下意识地将身体缩得更紧,攥紧了袖中那截冰冷的炭笔——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充当武器的东西。
那“老狱卒”没有走向囚笼,反而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尤其留意了囚笼上方那个狭窄的透气孔。确认无人窥探后,他才像一只警惕的老鼠,蹑手蹑脚地靠近云昭的囚笼。
隔着冰冷的铁栏,他压得极低、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北狄口音:“别出声…想活命…就听好…”
云昭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帽檐下的阴影。
“有人…让我给你…指条路…”老狱卒的声音又快又急,仿佛在躲避什么无形的追捕,“今夜子时…水牢…西南角…第三块松动的石板…下面…有东西…能帮你…逃出去…”
水牢?西南角?松动的石板?云昭的心猛地一跳!难道是赵婆子死前藏匿的、指向真正线索的东西?还是…另一个致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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