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在富丽堂皇的大酒店,也没有在前呼后拥的官员陪同下。
孙连城开着一辆普通的私家车,在酒店门口接上了张婉茹,然后一路朝着月牙湖的方向驶去。
车最终停在了一个十分偏僻的湖边渡口。
这里没有游客,只有一个看船的老大爷,和几艘破旧的小渔船。
“这是……”
张婉茹有些疑惑。
“想请你看看,最真实的月牙湖。”
孙连城说着,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野餐篮,“条件简陋,委屈你了。”
张婉茹看着他,摇了摇头,笑了:“不委屈,这样很好。”
孙连城和看船的大爷很熟,打了声招呼,便租下了一艘手划船。
“还会划船吗?”
孙连城笑着问。
张婉茹有些惊讶,随即莞尔:“小时候倒是划过,就是不知道技术生疏了没有。”
孙连城率先跳上船,稳住船身后,向张婉茹伸出了手。
张婉茹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轻盈地跳上了小船。
船身微微一晃,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孙连城的手臂,一股沉稳有力的感觉传来,让她瞬间安心。
孙连城解开缆绳,拿起船桨,小船悠悠地荡进了月牙湖的中心。
没有了岸边的灯光,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船桨划破水面时发出的“哗哗”声。
夜晚的月牙湖,和白天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天,那黑臭的湖水,岸边杂乱的违建,都暴露在阳光下,令人作呕。
而到了晚上,在对岸月牙湖大酒店璀璨灯火的映衬下,
在朦胧月色的笼罩下,湖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那些丑陋的景象,
反倒被黑暗所掩盖,生出几分静谧的美感。
当然,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还是在提醒着人们,这片湖的病,深入骨髓。
一艘小小的手划船,在湖心慢慢地荡漾着。
孙连城亲自摇着橹,张婉茹坐在船头,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一时竟有些痴了。
“没想到,晚上的月牙湖,看起来还挺美的。也几乎闻不到什么刺鼻的气味。”
她轻声说道。
“是啊,就像有些人,披着华丽的外衣,看起来光鲜亮丽,但骨子里,早就烂透了。”
孙连城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月牙湖很大,横跨三区两县。我们所在的地方属于源水县域,因为交通不便,
所以没有多少重工业。反而是污染最少,环境最好的地方。”
孙连城摇了摇头,指着远处黑漆漆的岸边,
“那边,就是吕州钢铁厂的排污口,白天看,水都是铁锈色的。
还有那边,是几家化工厂的暗管。白天环保部门来检查,他们就停工,晚上就偷偷排。这里的底泥,重金属含量超标几十倍。”
孙连城平静的说着,但张婉茹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沉重。
孙连城将野餐篮打开,里面是几样简单的家常菜,还有一瓶红酒。
“我亲手做的,尝尝合不合胃口。”他给张婉茹倒了一杯酒。
张婉茹很惊讶:“你还会做饭?”
孙连城笑了笑,“当官,总不能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吧。”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随意地聊着天。
没有谈工作,没有谈政治,只是像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分享着彼此的过往。
张婉茹说了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被家族安排,坚持要自己出来闯荡的经历。
孙连城也说了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心路历程。
在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市长,她也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金牌制片人。
他们只是孙连城和张婉茹。
酒过三巡,气氛变得越发融洽。
张婉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朦胧的月色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眼神深邃而真诚。
“连城,你在采访里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吗?”她忍不住问。
“当然。”
孙连城放下酒杯,看着广阔的湖面,眼神变得悠远,
“婉茹,你知道吗?我的老家,就有一个类似月牙湖这样的湖泊,可惜没有月牙湖这么大。
记得小时候我家附近那个湖的湖水,是可以直接捧起来喝的。
夏天,我们一群孩子就在湖里游泳、摸鱼,那时候的天,是蓝的,水,是清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和伤感。
“可是后来,工厂建起来了,城市发展了,乡亲们的日子比以前好了,
可那个湖却也变的鱼没了,虾没了,菱角也没了。
湖水变得又黑又臭,就像月牙湖现在这个样子。
这些年的经济发展,使我们得到了很多,但也失去了更多。”
孙连城停下划桨,任由小船在湖心飘荡。
“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作秀,也不是一时冲动。
我是真的想把小时候的那个湖,重新找回来。
我现在没有能力改变家乡那个湖的现状,但是可以把月牙湖当做家乡那个小湖来改变它。”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张婉茹:
“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看看它现在最丑陋的样子。
然后,我想请你,在未来,亲眼见证它变得有多美。”
他的目光灼热,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张婉茹的心,被这目光狠狠地触动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我相信。”张婉茹点了点头。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她在孙连城的眼睛里,看到了痛惜,也看到了火焰。
“可是,这很难。”
张婉茹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治理污染需要巨大的资金,后续的文旅开发更是个无底洞。
而且,你的那番话,几乎是向整个吕州的旧势力宣战,他们不会让你轻易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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