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走出来了还在这里干什么?”
“都大中午了,你不饿,我饿了,小镜流也饿了,你没时间观念?”
看向旁边的灵汐与小镜流,长歌心想:是啊,最重要都还在,先珍惜吧!
他朝着她们笑了笑:“抱歉,是我想多了,走吧,先吃饭。”
长歌那句“先吃饭”,像一把拂尘,轻轻扫开了星槎海中枢喧嚣人潮里裹挟而来的沉重。
他眼底那点沉郁的冰碴子被灵汐劈头盖脸的训斥和小镜流安静仰望着他的目光融化了,虽未完全消散,却也暂时蛰伏下去。
灵汐熟门熟路,领着师徒二人穿过星槎海中枢熙攘的人流,拐进一条相对僻静、却弥漫着食物暖香的巷子。
巷子尽头,挑着一面洗得发白的布招子,上书一个朴拙的“膳”字。
小馆子门面不大,里面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木桌木凳泛着温润的光泽。
“就这儿了,”灵汐率先挑帘进去,“老张家的炖肉和清炒时蔬可是一绝,保证不虚此行。”
她回头对镜流眨眨眼,“小镜流今天得多吃点,看你师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忘了给你准备早饭。”
镜流抿着嘴,很轻地笑了一下,没有辩解,乖巧地挨着灵汐坐下。
长歌选了镜流对面的位置,刚拿起桌上粗陶茶壶想倒水,目光随意扫过门口新进来的两人,手上的动作便是一顿。
门口的光线被两道身影挡住了大半。
为首那人身材挺拔,一身玄色云骑将军常服,衬得脸色比衣服还黑,眉峰蹙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不是元铭又是谁?
他身后,腾骁像只受惊的鹌鹑,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元铭宽阔的背影里,只露出半张写满惊恐的脸。
当腾骁的目光越过元铭的肩膀,猝不及防撞上长歌那双平静望过来的眼睛时,他浑身猛地一激灵,如同白日见鬼,脸色“唰”地惨白,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就要往后退,仿佛那桌边坐着的不是剑仙,而是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
元铭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他本就黑沉的脸色瞬间又往下沉了几分,嘴角绷得死紧,径直迈步走了过来,靴子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腾骁绷紧的神经上。
“剑…剑仙大人…”
腾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眼看元铭在长歌他们桌旁停下,他再也忍不住,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绝望往前蹭了半步,求救的目光死死钉在长歌脸上,
“救命啊!将军师父…师父他说…要让我好好试试他琢磨的新剑诀…呜呜…”
话没说完,他眼圈已经红了,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即将在将军府后院被师父那所谓的“新剑诀”操练得死去活来的惨状。
元铭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先刮过瑟瑟发抖的腾骁,最后钉在长歌身上,带着一种压抑的火气:
“长歌,你教得可真好。”
他刻意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腾骁如今这胆子,真是水涨船高,大得很呐!”
长歌仿佛没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寒气,慢条斯理地提起粗陶茶壶,稳稳地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注入淡黄色的茶水,袅袅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才抬眼看向元铭,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彼此彼此。元大将军的教导之功,长歌也是佩服的。至少,”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促狭,
“我徒弟镜流,跟着我,倒是不用担心饿肚子。”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无比地戳在元铭最痛的地方。
他额角的青筋明显跳了一下。
餐馆里其他食客虽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但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这桌剑仙与将军的言语交锋,比台上的评书还带劲。
就在这紧绷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的时刻,元铭忽然动了。
他脸上掠过一丝混杂着恼怒、不甘还有某种孤注一掷的倔强,猛地伸手探入自己宽大的袖袋里,掏出一个用普通油纸包着的小方盒,“啪”地一声,重重拍在长歌面前的木桌上!
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壶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
“谁说我不会做饭?!”
元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强硬,斩钉截铁。
那油纸包四四方方,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子笨拙的认真。
元铭的手指紧紧按在盒子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不是一盒点心,而是他此刻被质疑的尊严与剑仙身份的最后堡垒。
他下颌绷得死紧,目光灼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逼视着长歌,周遭食客探究的低语和目光都被他强行屏蔽在外。
长歌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个突兀出现的油纸包上。
他端起的茶杯停在唇边,袅袅的热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镜流和灵汐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两双眼睛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盒承载着元铭大将军“尊严”的点心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长歌录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