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低下头，望着那块鱼腩。
然后她抬起眼帘，望向他。
那双赤红的眼眸里，只有柔情——
和一丝从未消散的、病态的占有欲。
“你先动。”
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长歌微微一怔。
随即，他笑了。
他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动了。”他说，口齿有些含糊，“该你了。”
镜流望着他。
望着他这样寻常的、自然的、仿佛从未离开过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可她不会让那点热意流出来。
她只是低下头，夹起那块鱼腩，送入口中。
鱼肉细嫩，酱香浓郁，是他亲手做的。
是她每一个除夕夜里，梦见的味道。
她轻轻咀嚼，慢慢咽下。
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好吃。”
她的声音很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是只有他才能听见的、轻轻的颤。
长歌望着她。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她的手，还是那样凉。
“那就多吃点。”他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今晚的菜，都是给你做的。”
镜流垂下眼帘。
她没有说话。
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桌下，十指交缠。
桌上，觥筹交错。
白珩忽然举起酒杯，大声道：“来来来，大家一起——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满座宾朋，齐声响应。
酒杯相碰的脆响，混着欢声笑语，飘向夜空。
远处，星槎海的烟花正一朵一朵绽放。
红的，金的，紫的，蓝的。
将罗浮的夜空，染成一片绚烂。
长歌握着镜流的手，望着那片烟花。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人问过他：
“长歌，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那时他想了很久，没有答出来。
如今他知道答案了。
幸福，就是此刻。
就是这满座宾朋，就是这人间烟火。
就是——
她在身边。
镜流也望着那片烟花。
她什么都没有想。
只是静静地，让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
感受那份真实的、久违的、不会再消失的温暖。
烟花一朵一朵绽放。
年夜饭还在继续。
欢声笑语，飘向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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