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虚空里有了他的轮廓。
——他在。
他在她面前。
在她伸手就能触到的地方。
在她——
她轻轻垂下眼帘。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指尖正死死掐着袖口。
她怕。
怕一松手,就会忍不住抱住他。
怕一开口,就会泄露那声哽咽了十七年的、濒临破碎的呼唤。
怕他看见她眼底那根本压不住、也藏不住的、病入膏肓的执念。
——这是她的院子。
——这是她的石凳。
——这是她等了他五十年的、夜夜亮着灯等他归来的、他们的家。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坐在她对面,像千百个从前那样。
可他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这里是他亲手布置的,那株兰草是他从流云浦移栽来的,廊下的风灯是他一盏盏挑亮、等她练剑归来。
他不记得她。
他不记得了。
镜流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将那声几乎要破喉而出的、压抑了太久的呜咽,一点一点咽回去。
——不急。
她对自己说。
——他在了。
——这就是第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第一万步……她有的是时间。
她有的是时间。
——反正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他离开了。
绝不。
夜风穿过庭院,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查理忽然抬起头。
他望着她。
“你冷吗?”他问。
镜流一怔。
她没料到他会开口,更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个。
“……不冷。”她说。
查理没有追问。
他只是站起身来,走进廊下。
那盏旧灯笼被他取下。
他端详着灯面上褪色的兰草纹样,手指沿着墨迹的走势轻轻描摹。
动作自然而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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