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百华屯所。
月咏把烟管搁在窗台上,看着楼下刚被抬进来的人。
那人三十来岁,衣衫褴褛,脸上有被殴打的痕迹,右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两个百华的女忍架着他进来,他脚在地上拖着,鞋掉了一只。
“在东街巷子里找到的。”其中一个女忍说,“被人堵在死胡同里,对方拿了刀,看样子是要灭口。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那几个人跑了。”
月咏没说话,走到那人面前。
“叫什么?”
那人抬起头,嘴唇破了皮,血糊了半边脸。他张了张嘴。
“山本……山本一郎。”
“做什么的?”
“以前……以前做物资调度的中间人。”他咳嗽了两声,扯动伤口,脸皱成一团,“丸万屋……我知道丸万屋的事。”
月咏的眼睛眯了一下。
“谁要杀你?”
山本没吭声。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月咏站了一会儿。廊下的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那道从左额延伸到左脸的旧疤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疤痕边缘,停了一下,又放下。
转身走到门口。
“给他治伤。治好了,问清楚。”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她的影子拖在身后,细细的一条。
烟管在指间转了一圈。她没点,只是转。
“月咏大人。”刚才那个女忍追出来,“要不要通知……桂先生那边?”
月咏脚步顿了一下。烟管停了。
“把问出来的东西整理好,明天一早送过去。”
“是。”
月咏重新迈开步子。烟管又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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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松面馆。
桂小太郎把吉原送来的口信看完,放在桌上。
几松端着茶过来,看见他的表情,没说话,把茶放下,在旁边坐着。
“怎么了?”
“吉原那边抓到一个人。”桂把纸条推过去,“丸万屋当年的中间人。被人灭口未遂,逃到吉原躲着。”
几松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抬头看他。
“这个人知道什么?”
“知道田中的商号现在叫什么,知道钱往哪走。”桂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还知道一件事——当年经手那笔钱的人里,有一个还活着,就在江户。”
“那铁之助送去的那些账本……”
“对得上。”桂把纸条收起来,折好,塞进怀里,“他说的商号名字,和铁之助从工坊旧账里找到的那几笔进货记录,是同一个。”
几松没再问,起身去厨房。
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桂手边。
“先喝汤。”
桂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萝卜炖得软烂。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去哪?”
“吉原。那个人说的东西,我要当面问清楚。”
几松看着他,没拦。
“早点回来。”
“嗯。”
桂走到门口,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伊丽莎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举着牌子站在他旁边。
「走」
桂看了它一眼。
“走。”
一人一企鹅,消失在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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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家。
土方十四郎坐在矮几前,面前摊着笔记本。
三叶在旁边织东西,毛线团滚到桌角,她伸手去够,没够着。指尖在空中探了探,又缩回去。
土方头也没抬,把毛线团推过去。
“谢谢。”三叶的声音软软的。
土方没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
“田中商事”——这是他让山崎查到的,丸万屋背后的商号现在的名字。
注册地是西街,法人代表是个没听过的人名,但实际控制人,山崎说“绕了好几层,看不清”。
土方在“田中商事”旁边画了个圈,又拉出一条线,写上“?”。
然后在这条线下面,又写了一个名字——青木正信。
关联很绕。山崎从旧档案里翻出来一条线:五年前,田中商事有一笔资金流动,最终去向指向青木正信手下一个课长的亲属账户。
他把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三叶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针没停,毛线从指缝间滑过去,一针,又一针。
门铃响了。
土方愣了一下,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是山崎退,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色有点紧张。
“土方先生,这是……今天下午收到的。”
“谁的?”
“不知道。塞在屯所门口的,上面写着您的名字。”
土方拆开。里面是一张纸,只有一行字:
“田中商事,西街,三丁目。仓库。”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谁放的那里?”
“守卫说没看到人。可能是晚上塞进去的。”
土方没说话。
山崎站在那里。
“还有事?”
“那个……总悟队长让我问您,明天什么时候有空。他说要带您去‘体验生活’。”
土方嘴角抽了一下。
“明天下午。告诉他,别搞太晚。”
“是。”山崎转身跑了。
土方关上门,回到桌前。
三叶看着他。手里的针停了,毛线挂在指节上,松松地垂着。
“怎么了?”
“有人给我塞了张纸条。”土方把纸拿出来,给她看。
三叶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她放下针线,把纸条还给他。
“会不会是陷阱?”
“有可能。”土方把纸折好,塞进笔记本里夹着,“但也有可能是真的。”
他把笔记本合上。
“明天去看看。”
三叶没拦他。她把毛线团收进篮子里,站起来。
“我去热汤。”
“嗯。”
三叶走进厨房。灶台的火还没灭,她把砂锅端上去,用勺子搅了搅。
汤的香气冒出来,混着葱花的味道。她弯腰拿碗的时候,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手腕,细白,骨节清晰。
土方坐在桌前,看着厨房的方向。
三叶的影子投在纸门上,被灯火拉得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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