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完全消散,仁心堂的药香已然弥漫至巷口。林薇正低头整理昨日从宫中带回的黑色粉末样本,指尖刚触及油纸包,便听到医馆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宫中的内侍太监,身着明黄色腰带的宫服,神色凝重地立于门口。
“林薇大夫在吗?” 太监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娘娘晨起突感不适,特传旨请您即刻入宫诊病。”
林薇手中的油纸包险些滑落,心中骤然一紧——昨日刚揭露皇后与丽妃的下毒阴谋,今日便被传召为皇后诊病,这绝非偶然。是皇后有所察觉,故意试探?还是真的身体不适,恰好选中了她?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然而圣旨已下,她别无选择。
“民女遵旨。”林薇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迅速整理好医箱,将黑色粉末样本锁进药房的暗格,然后低声对春桃叮嘱道:“我入宫后,若萧公子前来,便说我被皇后传召诊病,让他多加留意宫中动静,切勿贸然行事。”
春桃眼中满是担忧,却也只能点头应道:“林薇姐,你一定要小心,我会守好医馆,等你平安回来。”
登上宫车,林薇靠在车厢壁上,指尖冰凉。她反复回想第166章中发现的细节——皇后与丽妃传递的“牵机散”、太监那句“绝不能让贤妃和林大夫察觉”,以及皇后宫中势力的庞大。每一个信息都让她心绪难宁。此次入宫,若是稍有不慎,不仅会暴露自己,还可能连累贤妃与萧景琰。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并未驶向熟悉的东六宫,而是径直朝向皇后居住的中宫——坤宁宫。沿途的侍卫数量明显增多,神色也更加严峻。宫道两侧的宫灯依旧亮着,在晨雾中散发出冷冽的光芒,营造出一种压抑的氛围。
“林大夫,坤宁宫已到。”太监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冰冷,“皇后娘娘在正殿等候,请您随我前往。记住,面见皇后娘娘时,不可多言,不可窥探,只需专心诊病。”
林薇点头应允,跟随太监步入坤宁宫。正殿内的奢华程度远胜长乐宫,地面铺满了整块的白玉石,墙壁上悬挂着用金线绣成的牡丹图,殿中央的宝座上铺着黑狐皮垫子。皇后身着明黄色宫装,端坐于宝座之上,头戴凤冠,神色威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林薇,令她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民女林薇,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林薇依照宫廷礼仪,行屈膝礼,头垂得更低,避免与皇后对视。
“免礼吧。” 皇后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听闻你医术高超,连贤妃的顽疾都能治愈,本宫今日晨起头晕目眩,心口发闷,你且为本宫诊诊脉,看看究竟是什么病症。”
宫女迅速端来脉枕,林薇走上前,指尖刚搭在皇后的腕间,便察觉到脉象的异常——皇后的脉象表面平稳,实则暗藏紊乱,寸脉微弱,关脉沉滞,显然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导致的气血淤堵,与“牵机散”慢性中毒的初期症状极为相似。
林薇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细细感受着脉象的微妙变化,试图从中判断皇后服用“牵机散”的时长与剂量。她回想起苏大夫所言,“牵机散少量服用会使人精神萎靡、嗜睡”,再结合皇后眼下淡淡的青黑,心中已有了答案——皇后不仅是下毒者,很可能也是“牵机散”的受害者,只是不知她是自愿服用,还是被丽妃暗中算计。
“娘娘的脉象沉滞,气血运行不畅,想必是近日处理宫务过于劳累,加之夜间休息欠佳,才引发了头晕目眩、心口发闷的症状。”林薇谨慎地选择言辞,并未提及药物中毒的可能性,仅以“劳累”作为理由,既契合皇后的身份,也避免了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仅仅是劳累所致?然而本宫已让太医院的御医诊过脉,他们诊断本宫是肝火旺盛,并开具了清肝泻火的药方,但服用后不仅未见好转,反而感觉更加乏力。你是否有不同的见解?”
林薇心中明了,这是皇后的试探。太医院的御医多为皇后亲信,若真的为皇后诊病,绝不会忽视气血淤堵的症状,想必是故意开出不对症的药方,或是皇后有意隐瞒了服药的实情。
“回娘娘,”林薇从容不迫地答道,“太医院的御医医术高明,诊断自然不会有误。只是娘娘体质特殊,肝火旺盛的表象之下,实则隐藏着气血亏虚的问题。若仅一味清肝泻火,反而会加剧亏虚,导致身体愈发乏力。民女建议,先以温和的药方调理气血,待气血通畅之后,再辅以清肝之法,如此方能达到标本兼治的效果。”
皇后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说得倒也有理。那你便为本宫开个药方,看看效果如何。”
林薇取出纸笔,迅速写下药方——以当归、黄芪补气养血,茯苓、白术健脾祛湿,再加入少量菊花清肝明目。此方既契合“调理气血”之理,又能暗中缓解“牵机散”带来的轻微毒性,且剂量温和,不会引起皇后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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