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码头伏击与锦绣现形
陶师傅的假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柳承业心中漾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秦老把头虽“失踪”，但永顺染坊这条线似乎暂时安全，这让他稍松一口气，却不敢完全放松警惕。尤其是那批“要紧货”，如同烫手的山芋，必须尽快脱手。
暗账中提到的“北输”日期将近，联络的客商也已抵达乐平。这批货非同小可，不仅是云锦坊高仿的“顶级贡锦”，更夹杂着几件他用尽手段弄来的、带有前朝宫廷纹样的古旧瓷器和一些来路不明的珍稀香料，准备冒充“海外奇珍”一并北运，牟取暴利。一旦成功，获利足以让他彻底压垮华彩阁，甚至在汴京的权贵圈中打开门路。
交易地点选在运河码头下游一处废弃的旧货栈，时间是子夜。此地偏僻，水路陆路皆便，且夜间漕司巡查相对松懈。柳承业精心挑选了八名绝对心腹的护院和伙计，其中就包括那个曾帮他联络“水工李”、手底下颇有些功夫的管事。货物已提前装入特制的木箱，箱角用永顺染坊提供的特殊靛蓝膏做了不易察觉的标记。
夜色深沉，月隐星稀，只有运河的水声单调地拍打着石岸。旧货栈内，几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着堆积的杂物和弥漫的灰尘。柳承业焦躁地踱着步，不时看向货栈通往码头的小门。约定的时辰快到了。
货栈外，废弃的棚屋阴影中、堆叠的货包后面、甚至不远处一艘破旧小船的船舱里，苏砚布下的天罗地网早已悄然合围。张茂亲自带队，数十名精干衙役、弓手潜伏各处，屏息凝神。苏砚则置身于货栈对面一座废弃的吊脚楼二楼，透过破窗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货栈内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柳承业几乎要怀疑客商是否爽约时，货栈小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约定的暗号。
柳承业精神一振，示意手下开门。
门开处，三名身着深色劲装、披着斗篷的汉子闪身而入。为首者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目光锐利如鹰，扫视了一眼货栈内的人和堆积的木箱，微微点头。
“柳坊主，久等了。”中年客商声音低沉，“货都齐了？”
“齐了，齐了！陈先生请看。”柳承业连忙引着客商来到木箱前，亲自打开其中一箱。箱内锦缎在灯光下流光溢彩，金红交织的纹样华丽夺目，几可乱真。他又打开旁边一个小些的箱子，里面是精心包裹的瓷器和香料。
那陈先生仔细验看，尤其是对锦缎的质地、纹样和边缘的仿制“贡造”印记查看了许久，又拿起一件瓷器在灯下端详，微微颔首：“柳坊主果然好手段。这批‘云霞锦’足以以假乱真，这几件‘古瓷’也做旧得恰到好处。香料成色亦属上乘。”
柳承业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陈某过奖，都是托您的福，路子走得通。价钱……”
“按约定，再加一成。”陈先生倒也爽快，“毕竟，运出去的风险和打点，我们承担更大。”
“好说好说！”柳承业喜上眉梢，这笔交易一成，他便是真正的豪富了。
双方开始交割银票，并招呼手下准备搬运木箱上等候在码头的小货船。
就是此刻！
“动手！”苏砚在吊脚楼上，果断下令！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升空，炸开一团醒目的光焰！
刹那间，埋伏的衙役弓手如同神兵天降！货栈大门被猛地撞开，张茂一马当先，率人持刀涌入！窗口、破墙处，弓弩上弦的寒光对准了里面所有人！码头方向，数艘快船飞速划来，堵住了水路去路。
“官府拿人！统统不许动！”张茂声如洪钟。
货栈内瞬间大乱！柳承业脸上的笑容僵住，化为无尽的惊恐与骇然。那陈先生脸色骤变，反应极快，反手就去拔腰间暗藏的短刃，他带来的两名手下也立刻摆出戒备姿态。柳承业的护院们则惊慌失措，有的想反抗，有的想逃窜。
“柳承业！你勾结匪类，盗窃秘技，仿造贡品，杀人害命，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苏砚的声音从吊脚楼方向传来，清晰冰冷，穿透混乱。
“苏砚？！”柳承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你……你血口喷人！我……我这是正当生意！”
“正当生意？”苏砚在衙役护卫下步入货栈，目光如电，扫过那些打开的货箱，“用盗窃调包来的‘金鳞线’为蓝本，高仿贡锦，以次充好，夹带私货，假冒古玩，这也叫正当生意？那沈拓胸口的撞伤，秦老把头心口的刀伤，华彩阁染坊的冲天大火，又是什么？！”
他每说一句，柳承业的脸色就白一分。那陈先生眼见事不可为，眼神一狠，低喝一声：“突围！”便欲带领手下强行冲向后门。
“放箭！”张茂岂容他们逃脱。
“嗖嗖”数声，弩箭精准地射在陈先生等人脚前的地面上，逼停了他们的脚步。更多的衙役持刀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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