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公社组织妇女体检，说是县里医院派医生下来巡回医疗。
赵秀英一早就催着林晚晴去：快去检查检查，你这阵子老是贪睡，别是累着了。
林晚晴本来觉得没必要，但拗不过婆婆，还是跟着张嫂她们去了大队部。
妇女们三五成群地等着体检，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听说县里来的医生检查得可仔细了。”
“那敢情好，查仔细点才放心。”
林晚晴站在队伍中间，听着前后妇女们的说笑，心思却飘到了家里的菜园子——这个时节该给番茄搭架子了。
“晚晴，到你了。”张嫂轻轻推了她一把。
林晚晴回过神来，走进临时诊室。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一位面容和善的女医生正低头写着什么。
“坐吧。”女医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林晚晴如实回答。
量完血压，听了心肺，医生点点头：“都正常。”
林晚晴刚要起身，却听医生又说：“等等，你叫林晚晴是吧？”
“是。”
女医生翻看着名册，若有所思：“这样，你再加做个检查。”
“加检查？”林晚晴有些不解，“为什么？”
门外等着的一群妇女也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还要加检查？”
“是不是查出什么问题了？”
张嫂是个急性子，凑近门缝张望，被护士笑着拦住了：“大姐，别着急，就是常规检查。”
女医生温和地解释：“别紧张，就是看你气色不太好，多查一项放心些。”她顿了顿，“最近月事准吗？有没有恶心的感觉？”
林晚晴一愣，这才想起月事已经推迟了小半个月。她这阵子忙着菜园子的活计，又要照顾婆婆，竟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好像……是推迟了。”她小声说。
“你躺下，我再仔细查查。”女医生示意她躺到临时搭的检查床上。
外头的妇女们等得心焦，见林晚晴进去这么久不出来，议论得更厉害了：
“怎么回事啊？检查要这么久？”
“该不会是……”
就在这时，门开了。女医生笑着把林晚晴送出来，对等在外面的妇女主任低声说了几句。妇女主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晚晴，怎么回事？”张嫂赶紧上前拉住她，“是不是哪里不好？”
林晚晴脸上还带着懵懂的表情，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妇女主任就笑呵呵地开口了：“好事！天大的好事！晚晴这是有喜了！”
“啥？”张嫂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真的？”
整个大队部瞬间炸开了锅。妇女们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几个月了？”
“医生怎么说？”
“哎呦喂！建军知道该乐坏了！”
林晚晴被大家围在中间，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还是不敢相信。这里……真的有了一个小生命？
女医生笑着解释：“才一个多月，胎象很稳。就是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赵秀英正在家里腌咸菜，听见外头闹哄哄的，刚探出头，就被张嫂一把拉住：“赵婶子！您要当奶奶了！”
“什么？”赵秀英手里的盐罐子“哐当”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颤声问：“真的？晴丫头呢？”
“娘……”林晚晴被李婶和刘家媳妇一左一右搀着，小脸红扑扑的，“医生说是真的。”
赵秀英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一把抱住林晚晴：“我的好孩子！我们老陆家有后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一会儿就传遍了全村。前来道喜的邻居把陆家小院挤得水泄不通。
“我早看晚晴这阵子不一样，脸色红润润的！”
“建军要是知道了，准得高兴得跳起来！”
王彩凤也讪讪地来了，手里拎着半篮子鸡蛋：“那个……晚晴啊，以前是婶子不对，这鸡蛋你留着补补身子。”
赵秀英这会儿看谁都顺眼，乐呵呵地收下了：“都是邻居，说这些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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