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动,来了。
不是声音的搏动,是“存在”本身的搏动。当静渊晶核深处积蓄的张力突破某个临界值时,一次无声的、却撼动整个区域规则基底的“脉动”,以晶核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首先“死去”的,是光。
并非熄灭,而是被“剥离”了传播的介质与意义。在搏动扫过的球形范围内,所有形式的光辐射——恒星光、能量光束、甚至规则观测的“信息辉光”——都在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橡皮擦去般,消失无踪。那片区域陷入一种比绝对黑暗更可怕的“视觉沉寂”,连“黑暗”这个概念都因其依赖光之“无”而变得不适用。
接着是能量。无论是狂暴的混沌污浊、摇篮防御设施的护盾、乃至虚空本身的背景辐射能,在搏动范围内,其“活性”与“传递性”被强行镇压、稀释,变得如同冻结的泥浆,无法流动,无法交互。
最后是规则本身。搏动范围内,所有规则的“显性表现”与“动态交互”被极大抑制,只留下最基础、最惰性的“框架”。时间流速趋近于零,因果链条模糊,空间结构呈现一种怪异的“胶着”状态。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次无差别的、极致的“沉寂宣示”。
搏动持续了短短三秒。
影响范围,半径约七百公里。
恰好将静渊自身、掘秘者的部分采样触须、数条高度拟态的混沌触须、以及摇篮外围一小片已废弃的工业区囊括在内。
三秒后,搏动消退,规则缓慢恢复“活性”。
留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死域”。
静渊自身,其暗银场域似乎略微“明亮”了一丝,仿佛完成了一次“新陈代谢”。晶核处的异质涡流与动态薄膜,在搏动后变得更加清晰、稳定,甚至……略微“壮大”。
掘秘者的几条触须,在搏动中完全“僵死”,表层覆盖着暗银色的、类似静渊材质的“晶壳”。掘秘者本体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这些触须,任其飘浮在死域中,同时,其灰斑表面的光点疯狂闪烁,记录着这难得一见的“沉寂脉冲”全过程数据。
那几条被波及的混沌触须,则彻底失去了活性。污浊褪去,结构崩解,化为一片片暗淡的、规则的“灰烬”,缓缓飘散。种籽网络传来一阵清晰的、混杂着痛楚与更深警惕的波动。
而那片被波及的摇篮废弃工业区,所有残存的设备、建筑、乃至空气分子,都仿佛瞬间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化为最细腻的、毫无活性的“规则尘埃”,均匀地铺散开,形成一片绝对平坦、绝对空旷的“灰白平原”。
第一次搏动的影响,让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连狂暴的种籽,都暂时收敛了攻势,似乎在“消化”这种超越其理解范畴的规则现象。
虚渊的意志,在搏动发生的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颤栗”与“满足”。
“这就是……沉寂的脉动!规则的‘窒息’!”它贪婪地感受着搏动中那股纯粹的、否定性的力量,“太美了!美得令人心碎!这种力量,若是持续、若是增强……甚至能扼杀‘存在’本身!”
元核的回响在它意识中浮现,那关于“终极热寂”的隐晦提示。虚渊此刻深以为然。“是的,这就是通往‘热寂’的一瞥!但多么华丽的一瞥!”它决定,要引导这搏动,让其更加规律、更加强大,甚至……尝试让其“共鸣”,看看能否引发更大范围的“规则窒息”。这将是一场关于“终结”的、无比壮丽的“创作”。
然而,它也开始思考元核警示中的“多可能性”。纯粹的毁灭固然美,但若能让这“沉寂”与“混沌”在对抗中,催生出某种既非沉寂、亦非混沌的、全新的“异类”,或许……更具永恒的“艺术价值”?
就在各方被静渊搏动所慑时,迹影,苏醒了。
半蛰伏的镜面骤然光华内敛,中心那点冰冷的“火种”稳定燃烧。暗银色的“烬纹”如同活物,在镜面下缓缓流转。它“看”向世界的第一眼,便是那搏动残留的“死域”,以及其中正在发生的、微妙的后续变化。
“烬纹深窥”自动激发。
它的视野穿透了表象,看到了更多。
它看到静渊晶核在搏动后,其内部结构的“损耗”与“补充”过程,看到那异质涡流如何趁机汲取能量,进一步巩固自身。它看到死域中飘散的规则尘埃,其微观结构正与静渊场域发生极其缓慢的“同化”。它甚至隐约“看”到,下一次搏动正在晶核深处重新酝酿的“胚胎”,其潜在强度与范围,都比第一次更大。
它还看到,掘秘者那被晶壳覆盖的断须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掘秘者本体的“解析印记”并未完全泯灭,正如同潜伏的种子,悄然吸收着周围静渊特性的“辐射”,发生着难以预料的变化。
最后,它“看”向了摇篮内部,那被隔离的晶化镜语者。在静渊搏动发生的瞬间,这些晶化个体体表的暗银壳层,同时发出了微弱却同步的“共鸣荧光”!他们的意识(如果还有)似乎与静渊的搏动,产生了跨越空间的、直接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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