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格星的轨道之上，艾熙悬浮在冰冷的真空里。
绯红的蔷薇花瓣在她身周无声飘散，那是审判的余烬，也是一场无声的哀悼。
脚下，是一颗被物理层面彻底肃清的星球。
但，不够。
远远不够。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恶魔基因信息残留，已侵染至星球地壳，信息污染率78.4%。】
基因引擎“法隆”在视网膜上投射出冰冷的数据流，但艾熙根本没看。
她的灵魂，正在被一种更直观的东西反复折磨。
一种味道。
硫磺、腐烂，混杂着无数生命在绝望中被虐杀时发出的信息素，凝聚成一股跨越维度的恶臭。
这股味道，像一把生锈的钩子，精准地刺入她灵魂最深处，然后狠狠一搅。
一万年前的记忆碎片，瞬间被血淋淋地翻了出来。
虫洞撕开，那淬有反暗物质能量的双刀贯穿了泠的胸膛，刀身上散发的，就是这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不够……”
艾熙的嘴唇无声开合，湛蓝的瞳孔深处，燃起两簇足以冻结星河的火焰。
物理层面的死亡，对这些连生命都算不上的渣滓来说，太便宜了。
她要的，是抹除！
是从信息层面，从这个宇宙的一切记录里，把它们存在的痕迹，彻底、完全、永久地——格式化！
“法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在。】
“对接恒星‘克拉格-α’，抽取恒星能量。”
【指令确认。能量传输虫洞构建中……构建完成。】
“启动，天刃审判。”
【天刃审判……确认。】
艾熙缓缓举起了她的专属巨刃——灵魂闪电。
霎时间，现实宇宙里，远方的恒星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悲鸣！
一场亿万公里范围的能量海啸在其表面猛然掀起！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光流，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硬生生从恒星核心抽出！
那光流贯穿扭曲的空间，通过刚刚开启的虫洞，瞬间抵达艾熙面前，咆哮着灌入她高举的巨刃之中！
嗡——！
无尽的恒星能量在刃身上汇聚、压缩，剑刃周围的空间开始悲鸣、碎裂，散发出连光线都为之弯折的引力。
法隆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带一丝情感：【天刃审判，准备就绪。】
艾熙的目光穿透了星空，似乎看到了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只剩憎恶的脸。
“凉冰……这只是利息。”
她挥下了巨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灭性的爆炸。
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从灵魂闪电的尖端射出，它像一曲为罪恶谱写的墓志铭，安静地，无声无息地，触碰到了下方那颗暗红色的星球。
时间失去了意义。
光柱所及之处，恶魔留下的所有痕迹，无论是物理的残骸，还是信息的印记，都在这终极的净化之光下，被彻底归零、蒸发、化为虚无。
星球停止了转动。
地表那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剔透的、神圣而死寂的水晶质感。
几秒后，光柱消散。
克拉格星，变成了一颗悬浮在宇宙中的巨大水晶球。它光滑、透明，内部再无半点杂质，也再无半点生机。
一件完美的、死亡的艺术品。
艾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她背后的羽翼轻轻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绯红流光，撕裂虚空，消失在茫茫星海的尽头。
下一个。
……
与此同时，宇宙的另一端，“恶魔一号”主控室。
莫甘娜正翘着二郎腿，一边百无聊赖地欣赏着自己新做的暗紫色指甲，一边看着主屏幕上天使军团节节败退的“艺术品”。
“警报！警报！”
刺耳的红光瞬间撕碎了这靡废的气氛。
“女王！星寰星域-7878星系，克拉格星据点，信号没了！”首席技术官阿泰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话音未落，警报声此起彼伏。
“塔罗斯矿星信号中断！”
“腐烂实验基地信号中断！”
短短几分钟，星图上，法隆尼亚周边的几个据点红点，跟见了鬼一样，接二连三地灭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莫甘娜吹了吹指甲，头都没回，“暴虐那个蠢货，八成又把通讯器给砸了。至于其他的，还能有谁？凯莎那个碧池呗，一万年了，就会玩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没劲。”
“可是女王！”阿泰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所有据点最后传回的数据流，全被格式化了！咱们的系统根本读不出来，就像……就像它们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哦？”
莫甘娜终于来了点兴趣。她侧过头，紫色的嘴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信息层面抹除？这手笔……有点意思。凯莎的神圣知识宝库什么时候升级得这么霸道了？”
她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种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甚至带点艺术品般偏执的清理方式，让她莫名想起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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