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刃打击的余晖散尽，星空干净得过分。
若宁凝视着主屏幕上那片被清空的黑暗，挺直的背脊透出掌控战局的满足。
她转身面向王座，语调高昂地汇报：
“女王，目标已肃清，我方无一伤亡。”
王座上传来一声轻哼。
“若宁，”艾熙的声音很轻，“放大星图，看看那支触须舰队的后面。”
若宁高昂的语调一滞，方才的振奋荡然无存。
她转回身，动作有些迟缓。
全息星图在她眼前缩放。
在那片刚被净化的虚空之后，一个庞大的阴影正缓缓“挤”进这个宇宙。
它没有具体形态，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扭曲现实。
刚才那支虫群舰队，在它面前渺小如尘埃。
若宁的背心渗出冷汗。
她为一场微不足道的清扫而自满，却忘了真正吞噬星海的巨兽，才刚刚露出獠牙。
“女王……若宁失察。”她的声音干涩。
“去制定下一步方案。”艾熙的声音依旧平静。
“是。”若宁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快步走向指挥席。
她的背影一如既往地笔直，只是步伐间多了一份谨慎。
看着若宁离去，艾熙闭上双眼，意识沉入“法隆”撑开的现实帷幕，像一个程序员检视着这个新宇宙的底层代码。
光速、引力、空间曲率……一个不属于她的坐标信标凭空出现。
艾熙睁开眼，纤长的手指在王座扶手旁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绯红色的空间裂隙无声展开，对面是梅洛天庭。
下一刻，两道身影从中走出。
为首的正是神圣凯莎。
她身着银白王甲，一出现，舰桥内的光线都向她汇聚，空气中的能量粒子瞬间获得了秩序。
舰桥上所有天使，包括正在疾行的若宁，都在同一刻停下动作。
身体被基因里的本能驱动，齐齐转身，单手抚胸，深深垂首。
跟在凯莎身后的鹤熙则一步窜到艾熙身边，抬手拍了拍艾熙的肩膀。
“可以啊，女王，你这手跨宇宙开门的技术比虫洞搬运舒服多了，下次把稳定参数给我一份。”
鹤熙的双眼放光，视线飞快地扫过四周，像在解析每一寸陌生的空间。
这老不正经的，我现在可是你女王……艾熙在心里吐槽一句。
她抬手关闭了绯红门扉。
“凯莎女王！鹤熙王！”若宁躬身行礼。
凯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艾熙身上时柔和了些许。
“看来，你已经在这里站稳了脚跟。”
随即，她看向广阔的星图，只是一瞥，便有了结论：
“果然，这个宇宙没有我们所熟知的暗位面。”
“不止！”
鹤熙挤开一个操作台前的天使，双手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操作，调取了天刃二号的数据库。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一个类似的维度，但它……不是信息交互的位面，更像一个精神污染的垃圾场？艾熙，这就是你报告里说的‘亚空间’？”
艾熙从王座上站起，走到她身边。
“对，这是这个宇宙的‘特产’。”
“所有生命的情绪、欲望、信念，都会无序地投射到那个维度，然后混合、发酵，最终诞生出怪物。”
“那些东西，在这里被叫做——混沌诸神。”
“神？”
凯莎走下王阶，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微妙地动了一下，显露出解构一切的意味。
“凡人眼中的我们，也是神。”
“那么艾熙，告诉我，你口中这些诞生于情绪垃圾的‘神’，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问题，让舰桥内所有高阶天使都屏住了呼吸。
艾熙笑了。
“一群甚至无法靠自身力量踏足物质世界的虚假概念罢了。老师、鹤熙，你们可以这样理解。”
她转向鹤熙。
“亚空间，是这个物质宇宙物理法则存在漏洞，而产生的一个‘影子维度’。它没有根基，完全依赖于物质宇宙里生命的‘精神排泄’。一旦物质宇宙的生命消失，它就会立刻崩溃。”
鹤熙一拍控制台，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但说出的话却不带任何温度。
“我懂了！一个形而上的唯心主义寄生体！根基是虚的！力量来源混乱、驳杂、毫无逻辑！”
她在虚拟屏幕上划动，调出一幅立体星图，一层由污秽数据流组成的虚拟层面随之覆盖其上。
“这个宇宙的物理法则不严谨，导致了精神领域的‘数据溢出’！”
鹤熙指着屏幕上那些扭曲的线条，语速加快。
“所谓的亚空间腐化，从技术角度看，根本不是堕落或者诱惑！”
“就是一种高维信息对低维精神体的‘病毒式感染’！”
“是目标自身的精神防火墙强度不够！”
“结论就是，”鹤熙断言，“它们的‘神’，无法直接干涉物质。想搞事，必须通过某个被腐化的‘锚点’……”
凯莎静静听完，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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