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钦天监的估计，这一次兽潮的预估时间是三年。
然而侯府则给出了他们的保守估计，五年。
侯府的幕僚们比钦天监更了解西境的实际情况。五年的预估，意味着更长期的物资储备，更持久的战略部署，以及更沉重的赋税负担。
所以按照这些情报。
周大人预估，自己将在寿山府呆到鬼月结束，也就是五年的时间。
五年后，鬼月消散，混沌退潮，他就可以返回西琉城，向侯府交差。
留在了寿山府的周大人，也并没有闲着。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深知信息就是权力，而权力在这个乱世中意味着生存。寿山府，这个在西境版图上原本并不起眼的区域，近年来却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陆家的崛起，寿山府的扩张，那些层出不穷的奇技淫巧，都让周大人感到好奇，更感到警惕。他利用自己的身份，虽然官职不高，但代表着侯府的权威，到处去搜寻陆家的情报，特别是鬼月之中陆家的表现。
周大人的调查是细致而全面的。他每日清晨便离开驿馆，换上便服，混入寿山府的大街小巷。他去过最繁华的坊市，看过那些奇异的店铺门前排起的长龙；他去过最偏远的坞堡，目睹过那些凡人民兵在修士指导下操练阵法的场景；他甚至买通了一些低级修士，从他们口中套取关于陆家内部的消息。
虽然一些军事重地，周大人没有办法探寻到，那些地方被层层阵法笼罩，有金丹修士坐镇，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察觉，可是光是进入鬼月之后的前四年，就给了周大人不小的震撼。
他首先震撼于寿山府军民上下的团结。在周大人的经验中，修仙界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修士与凡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修士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凡人卑躬屈膝，对修士敬畏如神。然而寿山府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坞堡的城墙上，他看到过筑基修士与凡人民兵并肩而立，共同了望远方警戒；在工坊里，他看到过金丹修士亲自指导凡人匠师炼制零件，没有丝毫架子。
其次，周大人对寿山府的资源状况感到困惑。虽然看起来枯竭但是总有的资源，以及层出不穷的各种神奇的陆家的发明。他亲眼看到，当其他城池的丹药储备告罄时，寿山府的医馆依旧能开出疗伤丹药，而且品质上乘；他亲眼看到，当西琉城的军队还在为破损的法器发愁时，寿山府的修士已经换装了新式的法器，以及那些他看不懂但威力惊人的阵盘、符箓、机关傀儡。那些发明，有的如同前世的机械般精密，有的则完全超出了周大人对修仙界的认知。
周大人在自己的调查报告当中，详细记录了陆家的调兵遣将，实力结构，战术战法等等。他的报告写得极为详尽，从寿山府的兵力部署图，到各级修士的数量与修为分布，再到陆家独创的灵网指挥体系的运作方式，无一不包。
他记录了陆家如何在鬼月期间实行轮换制，让前线修士得以休整；他记录了陆家如何利用实现实时情报共享，让指挥效率提升了数倍；他记录了陆家那些独特的战术。
特别是对于寿山府似乎无穷无尽的资源，感到十分奇怪。按理说鬼月之中，物资补给难以获得外部援助，陆家又是典型的商贸型家族，寿山府保守估计人口已经到了五亿人，以及百万修士，凭借寿山府的资源，不可能坚持到现在还显得仍有余力。
五亿人口，百万修士，这是一个何等庞大的数字！周大人来自西琉城，他知道即便是西琉城这样的西境核心，在和平时期供养百万修士也是一项沉重的负担，更何况是在鬼月这样的战时状态。
每一天，这五亿人需要消耗多少粮食？这百万修士需要消耗多少灵石、丹药、法器？这些物资从何而来？寿山府虽然有广袤的土地，但显然人口和修士已经远远超过了寿山府能够承载的上限；虽然有灵脉，但灵脉的产出是固定的，不可能凭空变出灵石。
周大人曾暗中计算过寿山府的物资消耗。按照他的估算，仅仅是维持百万修士的日常修炼，每月就需要至少十万块标准灵石；仅仅是供应五亿人的基本口粮，每月就需要数百万石粮食。而鬼月期间，前线的消耗更是平时的数倍，疗伤丹药、修复法器的材料、布置阵法的耗材、制造机关傀儡的零件，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五年下来，这累计的消耗足以掏空一个中等州郡的库房。然而寿山府却仿佛拥有一口永不枯竭的深井，无论取出多少，总有新的泉水涌出。
这个报告写到第四年，终于写到了一些担忧，因为鬼月还是没有减缓的迹象。第四年的秋天，周大人站在寿山府最高的楼台上，望着天空中那轮依旧散发着诡异红光的鬼月，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按照钦天监的推算，鬼月应该在第三年就开始减弱，第四年逐渐消退。然而现实却是，鬼月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更加明亮了，那红色的月光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紫黑色。混沌碎片坠落的频率没有降低，恶魔和厉鬼的攻击强度没有减弱，前线的伤亡报告依旧如雪片般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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