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满了听松庐外的山林。
一场秋雨不期而至,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将远处的城市霓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庐内,却温暖如春,静谧得只听得见雨打芭蕉的沙沙声,与室内那根“月魄”沉香燃出的细微轻响。
苏晚卿素手执起一只天青釉的品茗杯,指尖温润,心却如窗外秋水,凉意深重。
今夜,她邀了徐音一同品茶。
徐音是茶界一个传奇,天生目盲,却拥有神之味蕾与嗅觉,能品出茶汤里最细微的情绪与风骨。
她是苏晚卿确立“听松庐”道统时,唯一能跨越技艺,直抵她茶中“道”境的品鉴师。
“晚卿,”徐音捧着茶杯,空洞的眼眸对着沉香的方向,侧耳倾听着什么,“今夜的茶,比往日沉。”
苏晚卿淡然一笑,纤长的手指在茶海上轻轻划过,“秋雨扰了心境,茶自然也沾染了尘嚣。”
“不,”徐音轻轻摇头,她的感官世界纯粹而敏锐,“不是尘嚣,是执念。这茶里……藏着一个人的影子。”她顿了顿,似乎在分辨那影子的形态,“一个……跪着的影子。”
苏晚卿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支燃了近半的“月魄”上。
这是傅承砚托人送来的,据说是前朝贡品,香气清冷,能静心凝神。
她本不欲用,但赵伯说:“小姐,东西是无辜的。何况,这香能养神,您的身子要紧。”
是啊,她的身子。
自那场浩劫后,便如同一件有了裂痕的瓷器,再如何弥补,也回不到当初。
香烟袅袅,笔直地升腾,在空中盘旋成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散去。
香灰积得很长,雪白细腻,颤巍巍地悬在香炉之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
徐音忽然又道:“香里,也有故事。我虽看不见,却‘闻’得到。这香气里,有很深的悔,还有……彻骨的思念。三年,一日都未曾断过。”
三年。
苏晚卿的心尖被这个词狠狠刺了一下。
那段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人在意的时光,那段她用尽所有热情去温暖一块寒冰的岁月,原来,也在另一个人心里留下了痕迹么?
她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或许只是她想多了,傅承砚的悔,大概是后悔当初没能更早、更决绝地推开她,好为他的白月光扫清障碍。
就在这时,那截积了许久的香灰,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无声地、完整地跌落进下方的宣德炉底。
一瞬间,异变陡生。
苏晚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茶道”早已超越技艺,臻于“共感”的边缘,能通过五感洞察常人无法察觉的微观世界。
此刻,在她眼中,那堆跌落的、本该散乱的香灰,竟在炉底的余温与气流中,奇异地、缓慢地聚拢、流转,最终凝成几个模糊的字形。
那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种意念的烙印,是强烈到足以扭曲感知的精神残影。
【20XX年,10月7日,雨。她煮的姜茶,很暖。】
【……胃药,第三层抽屉,她总会放好。】
【……她又在等我。灯,又是一夜没熄。】
【……她说爱我。】
【……为什么,我不信……】
【……晚晚……】
破碎的字句,如同被焚尽的日记残篇,在苏晚卿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和深入骨髓的悔恨。
这不是幻觉!
这三年来,傅承砚在每一个她不知道的角落,用他自己的方式,记录着他们之间的一切。
那些她以为被他视若敝履的温柔,那些她认为从未被他放在心上的付出,原来都被他一笔一划,刻在了时光里。
“砰——”
她手中的天青釉品茗杯脱手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清脆的响声,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感官世界里的徐音。
“晚卿,怎么了?”
苏晚卿脸色煞白,浑身冰冷,她扶着桌沿,大口地喘息着。
她看到的不是香灰,而是傅承砚那颗被傲慢与偏见层层包裹,如今被悔恨之火焚烧得千疮百孔的真心。
“我……”她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听松庐的门被轻轻叩响。
赵伯撑着伞,领着一个全身湿透、神情肃穆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阿墨。
傅承砚最得力的情报官,一个永远像影子一样精准而沉默的男人。
“苏小姐。”阿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起伏,但他看向苏晚卿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将手中几个密封严密的合金箱放在地上,“傅先生说,这些东西,或许能让您明白一些事。”
“这是什么?”苏晚卿的声音带着颤抖。
“是傅先生过去三年的……一部分人生。”阿墨回答,“包括他的私人日志、心理治疗记录、以及……一些他不敢让您知道的影像资料。”
赵伯在旁轻叹一口气,将一件干燥的外套递给阿墨,又对苏晚卿道:“小姐,傅先生还在山下的路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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