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推门而入,屋内烛火一晃。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书案前三步处站定,抱拳行礼。
“晚辈萧云辞,奉召见家主。”
家主坐在案后,指尖轻敲桌面。那枚戒指还在发烫,热度从掌心一直烧到手腕。萧云辞不动声色,脑中已启动回档——昨夜寅时三刻,重演此刻场景:若家主突然出手,自己该如何应对?若令牌是假,又是否另有埋伏?
画面推演七次,无异常。
他收回思绪,抬头直视家主双眼。
家主缓缓开口:“你今日在宴上所为,我都看在眼里。”
萧云辞点头:“只是尽本分。”
“不是尽本分。”家主摇头,“是破格。一个外门弟子,炼出近乎地阶的丹药,还当众揭穿毒茶阴谋。你不怕惹祸上身?”
“怕。”萧云辞答得干脆,“但更怕装傻。”
家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一个‘更怕装傻’。这话说得比那些长老都透亮。”
他起身,从暗格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萧”字,背面一道剑形纹路贯穿中央,边缘有细密符文流转。
“三日后,天剑宗举行‘宗门大比’。我萧家需派一人代表出战。人选,我定下了——你。”
萧云辞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压手。
“此令一出,你便是我萧家正统使者。赢了,家族资源倾斜于你;败了,不只是你丢脸,是我萧家在九大世家面前折腰。”
“明白。”萧云辞声音平稳,“不会输。”
家主盯着他眉心,那里金纹一闪即逝:“你和明轩同岁启蒙,他如今筑基三层,你在外门默默无闻。可现在呢?他连你走过的路都追不上。你说,我该不该信你?”
“您不必信我。”萧云辞抬头,“只需给我一次机会,结果自会说话。”
“这话我喜欢。”家主拍案,“不哭不闹不要求,只说结果。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他踱步两圈,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去,而不是明轩?”
萧云辞没答。
“因为他不行。”家主冷笑,“前日我去他院中查功,发现他丹田虚浮,灵力驳杂。问他练了什么,支支吾吾说是新得的‘聚灵诀’。我让人一查,竟是从边城黑市买来的残篇,差点走火入魔。”
萧云辞心里一动。王明的事,看来已经牵出来了。
“这种人,能替我萧家争光?”家主语气冷了下来,“倒是你,十三岁起就独自进山采药,十五岁在外门考核中斩断三根试剑桩,十七岁破解继母下毒之局……这些事,我没夸过你一句,但我都记着。”
萧云辞垂眼。原来那些藏在暗处的奴隶,终究有人看见了。
“这一战,不只是比修为。”家主继续道,“是立威。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萧家不止一个嫡子,还有一个庶出的,也能扛旗。”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两人皆不动。
片刻后,脚步远去。
家主冷笑:“又来偷听。这府里,耳朵太多。”
萧云辞没接话。他知道是谁派来的耳目,但现在不能说。
“你今晚就住后院密室。”家主递来一把铜钥匙,“明日开始闭关准备。所需药材、符箓,直接去库房取,报我名字即可。”
“多谢家主。”
“别谢得太早。”家主盯着他,“你若倒在这一步,我不但收回所有赏赐,还会把你逐出族谱。毕竟——我不能拿整个家族的名声,赌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天才。”
“理解。”萧云辞握紧令牌,“所以我不会倒。”
家主看着他,良久才点头:“去吧。”
萧云辞转身,手刚触到门把,身后又响起声音。
“云辞。”
他停步。
“你比明轩,强百倍。”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戒指温度骤降,仿佛被冷水浇过。
他知道,危机暂时解除。
推门而出,夜风扑面。他没有回头,脚步笔直朝后院走去。
风挽月果然还在廊下等他。她靠着柱子打盹,听见脚步声立刻睁眼。
“怎么样?”
萧云辞摊开手掌,青铜令牌静静躺着。
风挽月瞪大眼睛:“真的让你去了?!”
“嗯。”
“那我明天就开始给你配‘续脉丹’‘护神散’,还有上次剩下的‘爆炎符’也得补一批。你要是被打飞了,我可不负责接住。”
萧云辞笑:“你这药童当得挺敬业。”
“那是。”她扬起下巴,“全宗门谁不知道,萧师兄的命,是我用三枚铜钱算出来的。”
她伸手想碰令牌,又缩回去:“我能问一句吗?家主真就这么信任你?”
“不信。”萧云辞收起令牌,“他是把我当棋子,去搏一场赢面不明的局。”
“那你愿意当?”
“愿意。”他看向远处,“因为这枚棋,能自己走。”
风挽月怔了一下,随即咧嘴:“行吧,那你走快点,别拖累我发财。”
她说完转身就走,裙角翻飞,像只偷了鱼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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