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单膝跪地，惊鸿剑插在青石裂缝中。鞋底渗出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他没动，呼吸很慢。
陈墨站在三丈外，手里多了一卷泛黄的竹简。风一吹，竹简哗啦响了一声。
“《流云残卷》。”他说，“第三式，子时前悟出来，不然抄百遍。”
萧云辞抬头：“师尊，我现在灵力归零。”
“我知道。”陈墨把竹简扔过来，“所以是‘悟’，不是‘练’。”
竹简落在地上，滚了半圈。萧云辞伸手捡起，手指有点抖。残卷打开，三行口诀歪歪扭扭，半幅图像是断的，像被人撕掉了一角。
他盘腿坐下，背靠一块断剑石台。眉心有点发热，淡金灵纹一闪，消失了。
万物回档发动。
天黑，月升，子时到。他盯着残卷，试了十二种解法，全部失败。每一次都差一点，剑气刚起就反噬经脉，疼得他差点咬破舌头。
第十三次回档重启。
寅时三刻，月亮正好照在惊鸿剑上。他没急着翻残卷，而是把剑横放在膝上，看着剑面反光。
光在动。
随着月移，剑影投在身后的石壁上，慢慢显出一道纹路。那纹路弯弯曲曲，像某种符阵，又像……剑轨。
他愣住。
这不是普通的影子。
他拿起残卷，对准月光。残缺的那半幅图，和石壁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原来不是画错了，是得用影子看。”他低声说，“这波操作，属实秀到我了。”
他闭眼，把纹路记下来。不是靠眼睛，是靠手。一遍遍在空中虚划，感受轨迹的转折点、发力节奏、收势角度。
子时将至。
他站起身，惊鸿剑握在手中。没有灵力，但他记得每一个细节。
剑尖抬起，缓缓划出第一段弧线。
嗡——
石壁上的纹路突然亮了一下，像是被激活了。剑气还没成形，但空气已经开始震颤。
第二段，手腕微转，剑锋压低三分。
第三段，脚步前移半步，重心下沉。
最后一段，剑尖猛然上挑，划出完整闭环。
轰！
一道银白色剑气冲天而起，撕开夜空。剑冢里的断剑全在震动，发出连绵不绝的嗡鸣，像在回应什么。
陈墨站在三丈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水泼了出来，洒在地上。
水渍蔓延，慢慢形成一个图案——和石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手抖了一下。
杯子落地，碎了。
萧云辞收剑，喘了口气。他没倒，但腿在发麻。刚才那一剑，完全是靠记忆和肌肉反应打出来的，没用一丝灵力。
“成了？”他问。
陈墨没回答。他弯腰捡起碎片，动作很慢。然后转身，走进剑林深处，背影很快被阴影吞没。
萧云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惊鸿剑。眉心又热了一下，淡金灵纹闪了两下，像是在提醒什么。
他低头看剑。
剑面映出他的脸，还有身后石壁上的纹路。那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像是活的一样。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上次秘境里，那个机关门上的符号，好像也是这个形状。
他正要细看，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子时已过。
他没动。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剑轨。一共七段，每一段都有对应的发力方式。最奇怪的是第三段，明明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每次划到那里，体内残留的那丝灵流就会轻轻震动一下。
像是在共鸣。
他抬起手，再次虚划一遍。
这一次，没用剑。
指尖划过空气，第三段完成的瞬间，左眉骨的朱砂痣猛地一烫。
“卧槽。”他低声说，“这招还能激活前世记忆？”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烫。
而且这次，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间密室，墙上刻满了类似的纹路，中间摆着一座青铜鼎，鼎上写着三个字——**回档炉**。
他愣住。
那是他前世家族的秘密炼器室。他死前去过一次，后来被叔父封了入口。
“这剑诀……跟我家的东西有关？”
他低头看惊鸿剑。剑身冰冷，但握柄处有一圈细小的刻痕，平时没注意。现在一看，那些刻痕连起来，正是残卷上缺失的那半幅图。
“难怪师尊给我这把剑。”他喃喃，“这波不是巧合，是早有预谋。”
他抬头看天。
月亮偏西，快到尽头。再过几个时辰，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万物回档会重置，灵力清零，但记忆不会丢。
他得抓紧时间。
先把这剑诀吃透。
再查清楚，为什么《流云剑诀》会和他家的回档炉扯上关系。
他盘腿坐下，把惊鸿剑横放膝上，再次凝视剑面反光。月光还在，石壁上的纹路也还在。
他闭眼，开始推演下一招。
如果第三式能引动前世记忆，那第四式呢？
有没有可能，直接唤醒更多隐藏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启动新一轮回档。
就在这时，石壁上的纹路突然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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