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没去炼丹房。
他转身就往刑罚殿走。脚步很快,但不急。他知道现在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线上,慢了不行,快了也不对。
昨夜回档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黑袍人、地窖、蒙面女人喂药的画面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那枚漆黑的虫形丹药落进萧明轩嘴里的一刻,他就知道这事不能按规矩来。
宗门讲规矩,但他得讲命。
等他赶到刑罚殿外,正好听见里面传来符纸撕开的声音。三道封脉符在陈墨手中被逐一展开,灵光微闪。
殿内中央立着一根黑石柱,上面刻满血色纹路,是专门用来废人修为的噬灵柱。萧明轩被铁链锁在柱子上,手腕上的布条还在渗血,脸色发青,眼神空洞,像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
陈墨抬起手,符纸对准萧明轩天灵盖。
“今日行刑,依律废除其修为,以儆效尤。”
萧云辞一脚踹开门。
木门撞墙反弹,发出巨响。所有人都回头。
他冲进去,一把按住陈墨的手腕:“停。”
陈墨皱眉:“你又来?”
“这人不能废。”萧云辞声音很平,没有情绪,“他是被人下了蛊。”
“蛊?”旁边执法弟子冷笑,“你倒是会编。昨夜自残求死,今天就说中了邪?”
萧云辞没理他,只盯着陈墨:“我亲眼见过他被人喂药。就在前夜,废弃地窖,一个穿黑袍的女人,喂他吃了一颗像活虫一样的丹药。她说:‘服下噬心蛊,你便是我血影门的人。’”
陈墨眼神一动:“你说你知道是谁?”
“我知道。”萧云辞点头,“但我不能说名字,说了你也未必信。除非——”他抬手按向眉心,“我让你看看。”
话音落下,金纹浮现。
【万物回档】——启动。
意识倒流,记忆重播。
一道半透明影像出现在空中,清晰得像是现场重演。
画面里,夜色正浓。地窖角落堆着腐木和破陶罐。黑袍女子掀开头罩,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她端着一只玉碟,里面躺着一枚通体漆黑、尾部带钩的虫状丹药。
镜头拉近,她低声说话:“明轩,这是为你好。只要你听话,萧家迟早是你的。不信你看,连你爹都不敢动我分毫。”
萧明轩跪在地上,颤抖着接过丹药。
他咬牙吞下。
虫丹入喉瞬间,他双眼翻白,整个人抽搐了一下。
画面结束。
大殿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执法弟子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陈墨盯着空气看了很久,忽然冷哼一声:“这锅不背。”
他收起符纸,塞回袖中。
“解绑。”他对执法弟子下令,“把人押进静室,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触。”
铁链哗啦作响,萧明轩被架下来时还在发抖,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萧云辞听清了。
“娘……别杀我……我不想死……”
他看了眼陈墨:“边城守备王明,是‘噬灵散’原料输送的关键人物。如果想查清楚蛊毒来源,必须带他去对质。”
陈墨眯眼:“你是说,让这废物当诱饵?”
“不是诱饵。”萧云辞摇头,“是活口。只要他还醒着,就能逼出背后的人。”
“哼。”陈墨冷笑,“你还真敢想。押一个废柴去边城?路上要是被人劫了,算谁的?”
“算我的。”萧云辞直接接话,“我跟他一起走。”
“你?”陈墨上下打量他,“你现在灵力归零,拿什么保他?”
“我有脑子。”萧云辞咧嘴一笑,“这波操作叫反向钓鱼,懂不懂?他们以为萧明轩死了,结果他活着,还开口了。到时候鱼全得上岸。”
陈墨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你这小子,越活越精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边走边说:“准备马车,两个时辰后出发。带上干粮、绳索、封嘴布。这趟不许用剑,出了事你自己扛。”
萧云辞跟上去:“能不能加个笼子?我想把他关在里面运过去。”
“你想得美。”陈墨头也不回,“宗门没那么多闲钱给你折腾。”
“那我自己出。”萧云辞摸出三枚铜钱,“赌一把?输了我掏钱,赢了你批条子。”
“滚。”陈墨甩袖,“你当这是菜市场砍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刑罚殿,阳光照在石阶上。
执法弟子押着萧明轩从后面跟来,动作粗暴。那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萧云辞回头看了一眼。
萧明轩抬头,目光涣散,嘴唇干裂。突然,他开口了。
“哥……救我……”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萧云辞愣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
以前在萧家,所有人叫他“庶子”,叫他“野种”,就连下人都敢在他背后吐口水。没人叫过他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了一把。
这一扶,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还能用。
回到静室的路上,萧明轩一直低着头。进了屋子后,他被按坐在蒲团上,双手绑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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