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刀愣了一瞬，随即狂笑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蝎子刺青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训练？在日出租界训练？”她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小子，你知不知道，这里的人活过今天就不想明天。训练？那是联盟少爷小姐们玩的东西。”
顾星没理她。
他在空地中央站定，对阿苦说：“放出齿轮。小拉达你也跟着齿轮一起练。”
蛇纹熊一落地就绷紧身体，缺趾的前爪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吼。
小拉达则躲到齿轮脚后，左后腿的伤让它站不稳。
“今天练闪避。”顾星说，“β-03，用火花，瞄准它们脚边地面。”
β-03点头，背上的双股火焰骤然收缩，下一秒，数十簇火星从它口中喷出，像霰弹般射向齿轮和小拉达周围的地面！
“躲！”顾星厉喝。
阿苦还没来得及下令，齿轮已经本能地翻滚——它缺了两根趾头，平衡感极差，这一滚直接撞上了旁边的碎石堆。
小拉达更惨，它拖着伤腿想跳开，却踩进一个水洼。
“太慢。”顾星的声音冰冷，“在真正的战斗里，这一秒你已经死了。”
他看向β-03：“继续。”
第二波火花更密集。
齿轮这次学乖了，它没滚，而是团成球，用变圆后的坚硬身体硬扛了几簇火星。但火星击中地面后爆开的灼热气浪，还是把它掀飞出去。
小拉达勉强躲开，却因为用力过猛，左后腿的绷带彻底崩开，鲜血涌出。
“星哥！它腿上有伤！”阿苦道。
“所以呢？”顾星回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敌人会因为它有伤就手下留情？清洁队会因为它有伤就不把它扔进臭臭泥的肚子？”
他指向场边那只被撬了一半结晶的猫鼬少：“看看它。它有伤，有人在乎吗？”
阿苦噎住了。
他看着小拉达颤抖的后腿，看着齿轮身上新添的灼伤，又看看顾星毫无波动的脸。
“继续。”顾星下令。
第三波火花。
这一次，齿轮没躲。
它站在原地，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表面泛起微弱的银光——那是珍藏发动的前兆。
但它没攻击。
它把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进了那一瞬间的爆发。银光炸开，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能量护盾，挡在了小拉达身前。
火花撞上护盾，湮灭。
齿轮瘫软在地，鼻孔里流出蓝色的血——那是星蚀能量反噬的征兆。
小拉达愣愣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伙伴，喉咙里发出呜咽。
全场寂静。
血手套的成员都停下了动作，连剃刀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在日出租界，宝可梦保护宝可梦？
这他妈是什么童话故事？
顾星走到齿轮面前，蹲下身。
蛇纹熊虚弱地睁开眼，缺趾的前爪动了动，似乎想碰碰他的手指。
“蠢。”顾星说。
但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星蚀结晶——昨晚从庞岩怪核心上掰下来的边角料，捏碎了撒在齿轮的伤口上。
结晶粉末渗入皮肉，灼烧感让齿轮剧烈抽搐，但反噬的星蚀能量被迅速中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记住这种感觉。”顾星对阿苦说，“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他站起身，看向剃刀。
那女人正盯着他手里的结晶碎片，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纯度不错。”她说，“哪来的？”
“捡的。”顾星把剩下的碎片收回怀里，“有意见？”
剃刀笑了：“没意见。不过提醒你一句，在日出租界，露富等于找死。”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昨天你清理的那段，又漏了。”她顿了顿，“这次漏出来的东西……有点特别。工会上面有人想看看你怎么处理。”
“特别？”顾星皱眉。
剃刀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β-03一眼，带着血手套的人离开了。
训练场重新安静下来。
阿苦抱起齿轮，小拉达趴在顾星肩头。两只宝可梦都伤痕累累，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是狠劲。
“星哥。”阿苦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阿苦的声音很轻，“我和阿春姐一家……我们跟你非亲非故。”
顾星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棚户区升起的炊烟，看着日出租界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了小桃子破碎的摇篮曲。
想起了母亲维生舱幽绿的指示灯。
“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顾星说。
“什么事？”
“证明在这狗屎一样的世界里……”他转身，走向棚屋的方向，“有些人，有些事，还值得救。”
阿苦愣在原地。
他怀里，齿轮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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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蚀浆管道B7区。
这里比昨夜更加破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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