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承受!他在引导!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作为“通道”和“缓冲”,去硬扛这股毁灭性的余烬之火!
“啊啊啊——!!!”
无法言喻的痛苦,从身体到灵魂的每一寸都在被灼烧、撕裂。但顾星的意志,如同淬火的钢铁,在毁灭的烈焰中发出不屈的铮鸣!
他能“感觉”到,那股暗红能量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毁灭。还有无尽岁月沉淀的悲伤,有守护文明却最终失败的绝望,有对后来者“不要再重蹈覆辙”的泣血嘱托,更有一种……“即便燃尽残躯,也要为未来留下一线可能”的决绝信念!
这位不知名的古代守夜人,在生命的最后,选择将自己与侵蚀自身的星蚀污染一同封印、炼化,不是为了同归于尽,而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当类似的危机再次爆发时,能用这最后的力量,去“净化”高浓度的污染,去……“点亮”某种希望!
顾星不是他等待的“后来者”的全部,但至少……是其中之一!
“我……懂了!”
顾星在灵魂的嘶吼中明悟。
他不再试图“抵抗”或“消解”这股力量,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去“接纳”其中那部分“净化”与“守护”的意念,同时,用自己的“微光领域”作为引导,将其中纯粹毁灭、无差别焚烧的部分……偏转、分流!
轰——!!!
暗红的光柱猛地一分为二!
一部分,更加凝练、炽热,持续灼烧着重伤的告死鸦,进行着无情的“净化”!
另一部分,则变得相对“温和”(虽然依旧狂暴),被顾星的右臂和微光领域艰难地引导着,没有直接冲击他的身体核心,而是化作一道洪流,冲进了他右臂结晶深处,冲进了他千疮百孔的能量脉络!
“呃啊——!”
顾星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被扔进了恒星核心,每一颗结晶微粒都在尖叫!但他死死撑住!引导着这股狂暴却带着“净化”属性的余烬能量,沿着手臂,冲向全身——不是破坏,而是……焚烧他体内那些沉积的、来自战斗和污染的驳杂能量残渣,尤其是告死鸦之前攻击残留的恶属性能量和更深层的星蚀污染!
嗤嗤嗤!
顾星的体表蒸腾起暗红色的光焰和黑色的污浊烟气!那是体内的“杂质”和“污染”在被强行焚烧、净化!过程痛苦得如同凌迟,但每一丝杂质被烧尽,他的身体虽然更加虚弱,能量却似乎变得……更加“纯净”了一分?虽然总量在锐减,但质量在提升!
同时,那暗红能量中蕴含的、古代守夜人最后的“守护”与“牺牲”意念,也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进顾星的意识深处!
他看到了更多的碎片:
一个年轻的守夜人,在黑暗的地下,依靠着微光水晶,在岩壁上刻下同伴的名字。
一次绝望的突围,为了保护几个平民幸存者,队伍半数人永远留在了黑暗中。
最终的画面,是这位守夜人独自面对潮汐般涌来的完全污染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通往地上的狭窄通道,毅然转身,点燃了自己的一切……
“长夜无尽……唯有点灯……”
“后来者……别放弃……”
苍凉的意念,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顾星的心底。
暗红色的光柱,渐渐减弱、消散。
洞窟内,恢复了昏暗,只有壁画下微光水晶的照明,和能量余烬在空中飘散的光点。
死寂。
噗通。
顾星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一动不动。右臂的结晶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他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顾星!”石盾、巨岩、夜鹰三人连滚爬爬地扑过来。
石盾小心翼翼地将顾星翻过来,探他的鼻息和脉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还有气……但非常非常弱……比刚才还要糟!身体内部像被彻底烧过一遍……”
“他吸收了那爆炸的一部分能量?”夜鹰看着顾星体表残留的暗红色能量余烬和蒸腾的黑烟,眼神无比复杂,“他在用那股力量净化自己体内的污染?疯子……简直是疯子!”
“那告死鸦呢?”巨岩警惕地看向另一边。
告死鸦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岩壁下,一动不动。它体表的暗蓝色金属光泽羽毛几乎全部焦黑脱落,露出了下面焦糊的血肉和骨骼。受伤的结晶爪彻底碎裂,只剩一点残渣连接着。它身上的恶属性能量和星蚀污染气息,被净化了大半,剩下的也紊乱不堪。
它还没死。
异色的双瞳微微睁开一道缝隙,黯淡无光,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茫然。它挣扎着想动,却连抬起翅膀的力气都没有。它看向顾星的方向,眼神极其复杂,有仇恨,有不解,有惊惧,最后,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微弱的“敬畏”?
对一个敢于主动引导、分担“余烬炸弹”力量,并在其中活下来的“异数”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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