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果然被简单布置过——彩带、气球，还有个小圆桌，上面摆着个六寸蛋糕，巧克力摩托车已经有点融化了。
“条件有限，别嫌弃啊。”老陈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很好了。”林枫摘下口罩，“谢谢陈叔。”
“谢什么！你能拿冠军，咱们这条街都脸上有光！”老陈乐呵呵的，“你都不知道，今天下午整条街的街坊都在看直播！老王理发店直接把电视搬门口了，一群人围着看！”
正说着，楼梯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得像熊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雷昊。
他今天穿了件紧身黑T恤，肌肉线条绷得清清楚楚，站在那里几乎把整个门框堵严实了。脸上带着某种混杂着好奇、审视和不服的表情，像在评估什么危险动物。
“哟，雷子来了！”老陈招呼，“正好，一起吃饭！”
雷昊没动，眼睛盯着林枫：“你就是林枫。”
“嗯。”林枫端起卤肉饭，已经开始吃了。
“城东资格赛冠军。”
“嗯。”林枫扒了口饭。
“骑着那辆破车赢了南宫啸。”
“嗯。”林枫夹了块卤肉。
雷昊额头青筋跳了跳：“你就只会‘嗯’？”
林枫抬头看他，咽下饭：“饭要凉了，你吃不吃？”
雷昊：“……”
叶灵儿忍笑忍得肩膀直抖，赶紧打圆场：“雷昊哥，先坐下嘛。林枫就这样，话少。”
雷昊重重哼了一声，拉过椅子坐下——那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老陈赶紧又端来一份卤肉饭，超大份的。
四个人围着小圆桌，气氛微妙。
林枫专心吃饭。他是真饿了，前世落下的胃病让他特别珍惜按时吃饭的机会。这具身体虽然弱，但胃口不错，是少数让他满意的地方。
雷昊一边吃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林枫。他原本是冲着“疯魔”的名声来的——这几天“幽灵车手”的传闻在圈子里传疯了，说是个病恹恹的少年骑着破车，把南宫家的天才摁在地上摩擦。雷昊不信，他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天才”，最后都摔得很惨。
可眼前这人……也太普通了吧？
瘦，脸色苍白，吃个饭慢条斯理的，完全看不出赛场上的疯劲。而且这吃相，简直像饿了三天的流浪猫。
“你看够了没？”林枫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饭碗。
雷昊一愣：“什么？”
“从进门到现在，你偷瞄我十七次。”林枫喝了口汤，“想问什么直接问。”
雷昊被戳穿，有点尴尬，随即梗着脖子：“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赢的南宫啸。他那辆‘银月’是A级定制车，搭载了初代机车之魂碎片。你的车——”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看起来很普通。”
“车是普通。”林枫放下碗，擦擦嘴，“但骑车的人不普通。”
“狂妄。”
“实话。”
两人对视，空气里噼里啪啦溅火花。
叶灵儿赶紧切蛋糕：“吃蛋糕吃蛋糕！虽然小了点儿……”
老陈打哈哈：“雷子你也是，人家刚比完赛，你上来就质问，多不合适！”
雷昊也知道自己理亏，但面子上过不去，硬邦邦地说：“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配得上那些传闻。”
林枫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传闻说我是‘疯魔’？”他问。
“对。”
“那你就当我是疯子好了。”林枫靠在椅背上，眼神懒洋洋的，“正常人谁会在最后弯道用零度漂移？正常人谁会骑着快散架的车去跟A级车拼直线？正常人谁会在赛前被送棺材模型还劈了当柴烧？”
他一连三问，语气平静，内容却一个比一个离谱。
雷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所以你看，”林枫摊手，“我确实是个疯子。而疯子不需要‘配得上’什么，疯子只需要做疯子该做的事——比如赢比赛。”
叶灵儿小声补充：“还有把威胁当柴烧……”
雷昊盯着林枫看了很久，突然问：“你身体怎么回事？赛场上我看你脸色白得吓人。”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点冒犯。
老陈和叶灵儿都紧张起来。
林枫却不在意：“寒脉，天生的。体质偏寒，不能剧烈运动，按理说根本不能骑车。”
“那你怎么——”
“所以我说我是疯子啊。”林枫打断他，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疯子就是会去做不可能的事。”
雷昊沉默。
他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不是因为传闻，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在直播里，看到那个瘦削的少年在赛道上一次次突破极限，那种近乎自毁的疯狂，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也曾不顾一切、燃烧生命去骑车的自己。
“下周城西废土赛道。”雷昊突然说，“敢不敢来一场？”
“赌注？”林枫挑眉。
“你赢，我跟你混。我赢，你放弃全国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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