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满的嘴就是个藏不住事的。林晚那个“立体农业”的蓝图,还没过夜,就在他有意无意的透露下,像滴进热油里的水,在靠山屯炸开了。
“听说了吗?林技术员又要搞新花样了!”
“啥新花样?快说说!”
“说是要弄啥……立体农业?就是把种地和养猪养鸡搅和到一块儿!”
“用咱那红薯渣子、烂藤子喂猪喂鸡!鸡粪猪粪再肥地!”
“后山那坡地也要用起来,散养鸡!以后鸡蛋管够,猪肉也能多分!”
这消息可比单纯的红薯高产更让人心动!粮食吃饱是基础,可谁不馋那口油汪汪的肉,那香喷喷的蛋啊?
第二天一早,林晚刚打开知青点的门,就被门口的情景吓了一跳。
翠花婶打头,后面跟着铁柱、周小兰,还有七八个青壮劳力和几个家里养鸡有经验的婆娘,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一个个眼睛发亮地看着她,像是等着听令的士兵。
“晚丫头!不,林技术员!”翠花婶嗓门亮堂,“俺们都听村长说了!那个立体农业,好啊!你说,要俺们干啥?俺家那口子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铁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林技术员,挖猪圈、围篱笆,这些力气活你尽管吩咐!”
周小兰也挤上前:“晚晚姐,俺娘养鸡可拿手了,俺也能帮忙!”
“对对对!林技术员,你就说咋干吧!”
“俺家还有点旧木料,能用上不?”
“挖地基俺在行!”
七嘴八舌,热情高涨,根本没给林晚说话的机会。
林晚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大家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谢谢大家这么支持。”林晚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笑,“这事咱们得一步步来。首先得把红薯藤和薯渣收集起来,看看怎么加工成饲料。然后要选地方建新猪圈,后山坡地也得去看看具体怎么弄。”
“收集薯渣这事好办!”翠花婶立刻接话,“俺这就去吆喝一声,让各家都把薯渣留着,别糟蹋了!”
“建猪圈的地方,俺看村东头那片空地就行,离水源近,地方也宽敞!”一个老把式提议。
“后山坡地俺熟,一会儿就能带你去看看!”另一个后生喊道。
根本不用林晚多分配,大家自己就把活儿揽过去了,积极性空前高涨。
李福满背着手溜达过来,看到这阵仗,乐得合不拢嘴:“瞧瞧!瞧瞧!咱们屯现在这心气儿!晚丫头,你就放心大胆地指挥!”
连平日里最不爱掺和事、只关心自家一亩三分地的孙老汉,也背着手在人群外围转悠了两圈,最后慢悠悠地踱到林晚身边,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林技术员,俺家后院还有几根老房梁,放着也是招虫子,要是建猪圈能用上,你就说话。”
这话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孙老汉可是屯里有名的“老倔头”,以前没少说林晚的风凉话,现在居然主动要贡献房梁?
林晚也有些意外,随即笑着点头:“谢谢孙大爷!到时候要是真需要,我一定不跟您客气!”
孙老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又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但那微微挺直的脊背,透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有了全屯人的支持,事情推进得飞快。
翠花婶带着几个婆娘,挨家挨户通知,很快,队部院子一角就堆起了小山似的红薯藤和薯渣,用破席子盖着。
铁柱带着一帮年轻后生,已经开始清理村东头那片空地的杂草碎石,为建新猪圈做准备。
陆远征则带着两个人,去了后山坡地实地勘测,用脚步丈量,商量着围栏怎么打最省料又结实。
林晚也没闲着,她找了几口大缸,开始试验饲料发酵。按照系统知识里提到的方法,将薯渣、粉碎的红薯藤、少量麸皮和豆粕混合,加水搅拌,密封起来让其自然发酵。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林晚并不慌。
整个靠山屯,仿佛一架加满了油、各个零件都运转良好的机器,围绕着林晚勾画出的那张“立体农业”蓝图,高效地转动起来。再也没有质疑,没有观望,只有一股绳往一处使的干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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