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的时候。”斯内普说,电梯门打开,他们走到一楼大厅。
圣芒戈的大厅永远熙熙攘攘。穿着各式巫师袍的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治疗师推着放着药瓶的小车快速穿行,问讯处前排着队。空气中混杂着药水味、花香和烤面包的香气——大厅角落有个小茶座,卖咖啡和点心。
“要不要喝点什么?”凌晏提议,“时间还早。”
斯内普看了一眼大厅里的钟:下午两点半。返回霍格沃茨的飞路网预约在四点。
“可以。”他说。
他们走到茶座,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凌晏点了柠檬茶和司康饼,斯内普只要了黑咖啡。
窗外是伦敦的麻瓜街道,行人匆匆,双层巴士驶过。两个世界只有一墙之隔,但墙内是魔法伤病医院,墙外是普通的午后。
“有时候我会想,”凌晏搅动着茶杯里的柠檬片,“如果我没有回来,你现在会在做什么?”
斯内普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教学。研究魔药。履行对邓布利多的承诺。”
“就这样?”
“就这样。”
凌晏看着他。“但你会更……孤单。”
斯内普没有否认。他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孤独是一种习惯。习惯了,就不会觉得是负担。”
“但习惯可以改变。”凌晏轻声说,“就像我现在习惯了每天早上喝你熬的药,习惯了晚上你检查魔力罗盘,习惯了每个月来圣芒戈——这些以前没有的习惯,现在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斯内普转过头,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凌晏觉得斯内普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你的司康饼要凉了。”他说。
凌晏笑了,拿起司康饼,涂上凝脂奶油和草莓酱。咬一口,温热酥软,甜度刚好。
他们安静地吃着下午茶,看着大厅里的人来人往。一个年轻女巫抱着绷带缠满手臂的孩子匆匆走过;两个治疗师在讨论某个复杂病例;一位老人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格子毛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鸽子。
平凡而真实的生命景象。
“其实,”凌晏忽然说,“能这样坐在圣芒戈喝下午茶,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斯内普抬眼看他。
“我的意思是,”凌晏解释,“从时间燃烧理论上说,我应该彻底消失。但现在我还在这里,能喝茶,能吃司康饼,能和你一起坐在窗边——这已经超出了所有魔法理论的预测范围。”
“时间魔法从来不是精确科学。”斯内普说,“更多是……艺术。或者运气。”
“那你觉得是艺术还是运气?”
斯内普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是坚持。”
凌晏等待他继续说。
“邓布利多的研究,诺特医生的治疗,我的魔药和监测——这些都是必要条件。但最根本的是……”斯内普停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你不肯彻底消失的意志。即使时间流燃尽,即使存在被抹去,你还是留下了……某种东西。像灰烬里的火星,给重新点燃提供了可能。”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看凌晏,而是看着自己杯中的咖啡。语气平静,像在陈述魔药配方,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凌晏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伸出手,在桌下握住斯内普的手。那只手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放松,反握住他的。
“谢谢。”凌晏说。
“为了什么?”
“为了没有放弃寻找灰烬里的火星。”
斯内普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我答应过。”
“答应过什么?”
这次斯内普没有回答。但凌晏知道答案——在那个天文塔顶的夜晚,在他消失之前,斯内普曾嘶声说“我不会让你死”。那不是承诺,是宣言。而西弗勒斯·斯内普从来言出必行。
司康饼吃完,茶也凉了。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大厅的钟指向三点半。
“该走了。”斯内普说。
他们起身离开茶座。走到大厅中央时,凌晏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我忘记拿药单了。”诺特医生开了新的药方,需要去药房取药。
“我等你。”斯内普说。
凌晏走向药房窗口。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治疗师核对姓名后递给他一个纸袋,里面是下个月的药剂和详细的服用说明。
转身准备离开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吉德罗·洛哈特。
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坐在轮椅上,被一个治疗师推着穿过大厅。他穿着亮紫色的长袍,金色的卷发依旧闪亮,但眼神空洞,脸上挂着那种固定的、茫然的微笑。治疗师正耐心地对他说:“洛哈特先生,我们该回病房了,下午有记忆训练……”
洛哈特茫然地点头,目光扫过大厅,没有在任何事物上停留。
凌晏站在那里,看着洛哈特被推远。战争期间,洛哈特一直在圣芒戈接受治疗,但被自己的遗忘咒反噬的损伤太深,恢复进展缓慢。他现在能认人,能简单对话,但长期记忆几乎全部丧失,性格也变回了某种孩童般的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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