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整,双月光辉在沙丘顶端交汇。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奇景——东方天空那轮较大的、苍白的满月,与西方天际稍小、色泽偏暗的弦月,在某个精确的时刻,它们的月光如同两柄巨大的、无形的光剑,在金字塔形沙丘的平顶处精准对接。
交汇的刹那,整座沙丘“活”了过来。
不是震动,不是崩塌,而是沙粒本身开始发光。每一粒沙子都泛出淡淡的、银白色的微光,亿万万光点汇聚,将整座沙丘变成了一座发光的、梦幻般的银色金字塔。光芒不刺眼,却极其纯粹,将周围数十里的沙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带着月光特有的清冷质感。
而在这片银白光芒的核心,沙丘平顶正中,空气开始扭曲。
起初只是细微的涟漪,如同高温下的热浪。但很快,涟漪变成了漩涡,漩涡中隐约有建筑轮廓浮现——黑色的城墙、高耸的尖塔、厚重的拱门。轮廓起初模糊如水中倒影,但随着双月光辉持续交汇,它们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一座完整的城堡虚影,彻底显现在沙丘之上。
它通体由某种暗沉的黑色石材构成,风格古朴而诡异,不属于顾清见过的任何时代或地域的建筑流派。城墙高约五丈,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风蚀留下的、如同泪痕般的垂直沟壑。城墙四角各有一座尖塔,塔顶不是常见的圆锥或圆球,而是尖锐的、如同长矛刺向天空的黑色晶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堡的正门。
那是一扇高达三丈的、对开的青铜巨门。门扉紧闭,表面浮雕着复杂到令人眼花的图案——不是常见的花草鸟兽,而是一些扭曲的、难以名状的几何图形与符号。那些图形在双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如同沉睡巨兽鳞片上的反光。
而在青铜门前,沙丘平顶上,出现了一道“桥”。
不是石桥,不是木桥,而是由凝固的沙粒构成的、宽约三尺、微微拱起的沙桥。沙桥从顾清和云逸站立的位置延伸出去,直通青铜大门。桥身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琢,内部的沙粒以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折射着双月光辉,散发出彩虹般的光晕。
美得诡异,也危险得诡异。
因为沙桥两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流沙盆。在月光下,那些流沙缓慢地、永不停歇地旋转着,如同无数张贪婪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任何跌落之物。
“时间不多。”顾清望向天空,双月已经开始缓慢分离,交汇的光柱正在减弱,“沙桥随时会消失。”
云逸点头,率先踏上沙桥。
脚步落下,桥身传来坚实的触感,如同踩在最坚硬的岩石上。但两人都能感觉到,桥面之下,那些沙粒仍在以极细微的幅度震颤着,仿佛随时会重新化为流沙。
他们一前一后,沿着沙桥向青铜大门走去。
桥不长,约莫三十丈。但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既要防备可能的陷阱,又要抵抗周围流沙盆传来的、如同漩涡般的吸力。风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只有双月光辉无声流淌。
当两人走到青铜门前时,双月的分离已很明显。光柱变得稀薄,沙丘的银白光芒开始黯淡,连沙桥本身也出现了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
没有时间犹豫了。
顾清伸出手,按向青铜大门。
触手的瞬间,门扉冰凉刺骨,仿佛不是金属,而是万载寒冰。但下一秒,那些浮雕的扭曲图形同时亮起幽绿光芒!光芒沿着图案的沟壑急速流淌,最终汇聚于门缝中央,形成一个旋转的、如同眼睛般的绿色旋涡。
旋涡中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顾清和云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门缝!就在他们即将撞上青铜门板的刹那,门——不,是整个空间——骤然扭曲!
不是门开了,而是他们“穿过”了门。
没有撞击,没有破碎,只有一种失重般的眩晕感。眼前景象如同被搅浑的水面,色彩与形状疯狂旋转、拉伸、重组。耳边响起无数重叠的声音——风声、水声、金属摩擦声、还有隐约的人语,却又什么都听不清。
这种状态持续了约莫三息。
三息之后,一切骤然静止。
顾清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他们已不在沙漠中。
甚至可能……已不在原本的世界。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石砌大厅。大厅呈圆形,直径超过二十丈,穹顶高耸,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中,只有墙壁上每隔十步镶嵌的一盏青铜油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油灯的火焰是诡异的幽绿色,静静燃烧,没有温度,也没有摇曳。
大厅没有窗户,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他们身后——那扇他们“穿过”的青铜大门,此刻紧紧关闭,门扉表面同样浮雕着扭曲的图形,但与外界那扇门略有不同。
最诡异的是,大厅中央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由黑白两色石砖拼成的棋盘。棋盘格子不是规则的方形,而是不规则的六边形,每一个格子上都刻着一个古老的、顾清完全不认识的符号。棋盘上没有棋子,但那些符号本身,似乎在缓慢地、不易察觉地变换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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