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黄昏。
古神庙后院的气氛与前两日截然不同。
木位阵眼的青色晶核生机勃勃,火位阵眼的赤色晶核炽热净化,两者在阵法作用下形成微妙的相生循环——木生火,青赤两色光华在空中交织,将整个后院映照得如梦似幻。
但今日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中央阵眼。
那是土位。
与其他四个方位不同,土位阵眼位于整个阵基的正中心。地面上刻着的符文不是单一颜色,而是由黄、褐、赭三色交织而成,构成一个繁复的“地”字古篆。这个阵眼没有前两个那么张扬,反而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厚重感。
顾清站在阵眼前,手中托着麒麟心。
温润的心脏在他掌心平稳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围空气微微震颤。与前两件神物的外放不同,麒麟心的力量是内敛的、包容的,像大地般沉默,却承载万物。
“时辰将至。”玄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清点头,却没有立刻动作。
他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土行对应四季中的长夏,一日中的午后至黄昏过渡。此刻夕阳西斜,白日的阳气未尽,夜晚的阴气初生,正是阴阳平衡、土德最盛的时刻。
终于,当最后一缕斜阳擦过古神庙飞檐,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时——
顾清动了。
他没有像前两日那样将神物按向阵眼,而是双膝跪地,以双手捧心,将麒麟心缓缓放置在土位中央。
这个动作让外围一些修士露出讶色。
修道之人,跪天跪地跪师尊,哪有跪阵法的?
但顾清做得无比自然。在凌虚子传承的记载中,土为地母,承载万物,布土位时需怀敬畏之心。这不是跪拜,而是对大地、对承载一切生机的根基致敬。
麒麟心触地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没有冲天光柱,没有爆裂轰鸣,甚至没有任何声息。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大地在呼吸。
不是比喻,是真的呼吸。脚下地面开始有节奏地起伏,像巨人的胸膛在缓缓扩张收缩。那起伏很轻微,却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韵律,仿佛让所有人回到了母体,听见了生命最初的心跳。
“这是……”张天师面露震撼。
“地脉苏醒了。”云逸忽然开口。
他一直站在顾清身侧,此刻双手按地,眼中流转着土黄色的光芒。作为地只传人,他对大地的变化最为敏感。
“不止一条。”云逸的声音有些发颤,“邺都地下的三条主脉,还有……十七条支脉,全都被引动了。”
话音未落,后院那口古井中传来汩汩水声。
不是昨日青龙印引动的清泉,而是浑浊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黄水。水涌出井口,却没有四处漫溢,而是沿着地面上看不见的纹路流淌,像血脉般连接到土位阵眼。
紧接着,庙墙外传来隆隆闷响。
那是大地深处岩石摩擦的声音。几条细微的裂缝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最终都汇聚到阵眼处。裂缝中没有岩浆,只有浓郁的土行灵气喷薄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黄色的雾气。
顾清依然跪在阵眼前。
他感到麒麟心的跳动越来越有力,每一次搏动都与大地深处的脉动同步。温厚的土行灵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那感觉与木行的生机、火行的炽烈都不同——它不急着改造什么,只是浸润、滋养、加固。
经脉在这股力量下变得更加坚韧,丹田内的金丹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土黄色纹路,连识海都变得更加稳固清明。
但顾清没有沉醉其中。
他记得玄尘的警告——“土为地母,动之则惊四方”。
果然,当土行灵气汇聚到一定程度时,异变再生。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震颤,从大地极深处传来。
那震颤不像前两日的阵基震动,而是一种……古老的、带着某种意志的苏醒。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万年的存在,被土行之力惊动,正缓缓睁开眼睛。
后院中,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就像蝼蚁面对山岳,蜉蝣面对沧海。
“稳住心神!”玄尘大喝,手中罗盘急速旋转,试图推演这异变的源头。
但罗盘指针疯狂摆动,根本停不下来。这不是阵法失控,而是引动的力量层级太高,超出了罗盘的推算范围。
顾清咬破舌尖,以疼痛维持清醒。
他盯着阵眼中央的麒麟心,发现那颗心脏的跳动开始加速,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麒麟血脉被激活的标志。
“云逸!”顾清低喝,“帮我!”
云逸没有犹豫,双掌重重拍在地面。
“地只真身,开!”
土黄色的光华从他身上爆发。那不是法术光芒,而是本源之力外显——云逸的身形在光华中模糊、膨胀,最终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半透明巨人虚影。虚影面目模糊,却散发着与大地同源的气息。
地只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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