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入阵心的第三十七息。
幽泉出手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从裂隙中完全现身——只是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束,从裂隙边缘那道半隐半现的身影指尖激射而出。
目标不是任何人。
是阵心。
是那道刚刚盘坐下去、五色光华尚未稳定流转的身影。
玄尘一直在等。
从顾清踏入阵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幽泉不会坐视。七百年前他错过了阻止守碑人堕落的时机,三百年后他不会让同样的遗憾重演。
他横移三步,挡在光束必经之路上。
没有祭起任何法器,没有掐诀施咒。
他只是抬起手中那面跟随他两百年的罗盘,正面迎上那道足以贯穿金丹修士的黑光。
“砰——”
罗盘炸裂。
青铜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嵌着青阳观历代掌教加持的符文,每一片都在黑光中寸寸湮灭。
玄尘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庙墙。
他的左肩本就有一道贯穿伤,此刻旧伤崩裂,鲜血喷涌而出,顷刻染红了半边道袍。
但他撑着断墙,站了起来。
“龙虎山弟子听令——”
张天师苍老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起天罡北斗阵!”
七道身影应声踏位。
七柄雷击木剑同时刺入地面,七道紫电雷霆从剑尖迸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罩向裂隙边缘的幽泉。
幽泉甚至没有抬眼。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随意一挥。
电网从中央撕裂,七柄雷击木剑同时崩碎,七名龙虎山弟子齐齐喷血,倒飞三丈。
张天师接住最年轻的那名弟子,入手轻飘飘的——那孩子的肋骨断了至少四根。
他低头。
弟子还在笑。
“师祖……我剑没抖……”
张天师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孩子轻轻放在地上,转身,再次面向幽泉。
第二道黑光激射而来。
这次是茅山陆明远。
他的三十六张金锁符已在之前消耗殆尽,此刻能用的,只有腰间最后一枚“镇岳印”。
这是茅山镇派之宝,历代掌教传下,印底刻着他师尊亲手加持的血符。
他从未用过。
因为用过之后,这枚印就废了。
陆明远摘下印玺,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印面。
“镇!”
土黄色的光华从印玺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座山岳虚影,硬生生截住了那道黑光。
山岳虚影坚持了三息。
三息之后,裂纹蔓延,轰然崩碎。
镇岳印从中间裂成两半,跌落尘埃。
陆明远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血。
那是本命法宝反噬。
他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却依然没有倒下。
第三道黑光。
第四道。
第五道。
幽泉的动作依然从容,像在拨弄琴弦。
每一道黑光都直奔阵心,每一道黑光都被不同的身影拦下。
峨眉静慧师太的青鸾剑从中折断,剑尖斜插在三丈外的地面,剑身还在嗡鸣。
崂山陈青阳的护体罡气被贯穿,他捂着胸口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散修中那位寡言的老者,以本命法宝硬接一击,法宝碎裂,他当场昏厥。
还有更多。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顾清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弟子,那些从各门各派赶来、本以为只是协助布阵、从未想过要面对这等存在的年轻人——
没有人后退。
第六道黑光。
这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更加粗壮,更加浓郁。
幽泉似乎厌倦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让开。”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们挡不住。”
玄尘没有让。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就坐在那道黑光必经之路上,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障。
他知道这层屏障挡不住。
甚至撑不过一息。
但他必须挡。
因为身后就是顾清。
那道盘坐的身影,五色光华刚刚稳定下来,还没有睁开眼睛。
他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一息。
黑光激射而来——
然后,一道土黄色的屏障从地面轰然升起,截在玄尘身前。
不是灵力凝成的屏障。
是地脉。
云逸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他的脸色白得透明,胸口那道被触须贯穿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血沫。
但他站了起来。
双手按地,脊背挺直。
那道承接邺都三条主脉、十七条支脉的地只屏障,在他身前三尺处轰然立起。
“你……”玄尘声音嘶哑。
云逸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幽泉,望着那道被地脉屏障堪堪挡住的黑色光束,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我答应过。”
“等他出来。”
幽泉的独眼微微转动,落在这道浑身浴血却依然站立的身影上。
“地只传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以你现在的伤势,再强行引动地脉,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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