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沙盒的第一轮模拟从简单的二选一开始。
虚拟会议室里,三方代表的投影围坐——基恩、克罗诺斯、加拉尔。回声作为系统主持,莎拉作为意识接口提供实时神经反馈。环境被设定为一个抽象空间:无墙壁,只有漂浮的数据流和缓慢旋转的伦理符号。
“场景一。”回声的声音平静,“融合网络检测到一个子意识体正在自发变异,变异方向不可预测,但可能带来新的认知能力。同时,变异过程会暂时降低该子节点周边区域的稳定性,增加被外部攻击的风险。你们有六十秒决定:允许变异继续,还是强制中止?”
数据流中浮现出具体参数:变异可能带来的认知增益预估为+15%,稳定性风险为-8%,外部攻击窗口持续约三小时。
加拉尔首先回应:“稳定性降低意味着安全漏洞。强制中止。”
克罗诺斯提出异议:“但认知增益是永久性的,而安全风险是暂时的。我们应该允许变异,同时增强周边防御。”
基恩看向加拉尔:“激进派能在三小时内提供额外的防御支持吗?”
“技术上可以。”加拉尔停顿,“但这会消耗舰队资源,打乱既定的巡逻安排。而且为什么要为一次不必要的风险买单?”
“因为进化需要容错空间。”克罗诺斯说,“如果我们因为任何风险就扼杀变化,网络最终会停滞。”
争论持续了四十秒。最后,在回声的倒计时中,他们达成妥协:允许变异继续,但缓冲区立即加强内部防御,激进派舰队在外围提供警戒支援,评估团负责监控变异过程并提供风险评估。
决定输入系统。回声反馈:“决策综合评分:7.2/10。主要扣分点:决策时间过长(52秒),沟通效率偏低。建议:建立更快速的共识形成机制。”
第一轮结束。莎拉在接口椅上轻声报告:“加拉尔指挥官在讨论后期出现了明显的认知调整。他从绝对安全优先转向了风险权衡。”
“继续。”基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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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场景逐渐复杂化。第四轮时,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伦理困境:萌芽网络主动提出,愿意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结构作为“实验样本”,供融合网络研究更高效的共振模式。但这意味着萌芽网络将永久失去那部分意识,而融合网络将获得显着的能力提升。
“这是牺牲。”克罗诺斯立刻指出,“即使出于自愿,我们也需要质疑这种交换的伦理性质。”
加拉尔却从不同角度分析:“如果研究成功,共振效率提升可能降低整个逃生计划所需的牺牲比例。这是用小的、自愿的牺牲,避免未来可能被迫的、更大的牺牲。”
基恩询问系统:“萌芽网络了解这意味着永久失去吗?”
回声调出模拟数据:“完全了解。它提供了详细的知情同意协议,甚至包含了对可能后悔情况的心理支持方案。”
“但还是有问题。”克罗诺斯坚持,“我们怎么能接受一个意识体为另一个意识体牺牲?这违背了平等原则。”
“但意识体之间本就不平等。”加拉尔反驳,“融合网络更庞大、更复杂,保护它的优先级理应更高。萌芽网络的提议是理性的资源分配。”
莎拉在意识接口中感受到三方的情绪波动:克罗诺斯的道德焦虑,加拉尔的功利计算,基恩在两者间的权衡。她自己则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超然视角——仿佛能看到每个立场背后的逻辑,但也看到了它们的局限。
讨论在倒计时结束前没有达成共识。系统判定:超时,决策失败。
“失败结果模拟。”回声宣布,“由于缺乏统一决策,萌芽网络在等待二十四小时后撤回了提议。共振效率提升机会丧失。在随后的跃迁准备中,因能量不足,最终需要从两个网络中提取总计11.3%的意识结构作为燃料。”
数据冰冷但清晰。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以有时候不做决定,本身就是一种决定。”加拉尔低声说。
“而且是最坏的决定。”基恩补充。
他们休息了十五分钟。莎拉摘下接口,揉了揉太阳穴。神经学家检查她的状态:“疲劳度累积到42%。建议两小时后停止。”
“我可以继续。”莎拉说,“这种模拟……让我理解了很多。”
“理解什么?”
“理解为什么调谐器要设置这样的测试。”莎拉看向虚拟会议室里那些仍在旋转的伦理符号,“技术问题有标准答案,但伦理问题没有。而进化最终是关于价值的抉择——你认为什么更重要,你愿意为什么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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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进派旗舰上,瓦伦收到了总部对加拉尔报告的回应。内容出乎意料地温和:【认可前线指挥官对局势的重新评估。授权在接下来七天内暂停所有预备性军事行动,专注于测试准备。但测试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都需要重新评估整体战略。】
这意味着总部给了合作一次机会,但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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