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节点的通道与其他区域不同。墙壁不再是平滑的能量场,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大脑皮层的褶皱。随着莎拉和调谐器深入,那些纹路开始发出脉动,频率与回廊的心跳声同步,但更复杂——像多个声音在合唱。
“我们在进入它的记忆存储层。”调谐器扫描墙壁,“这些纹路是意识编码的物理呈现。损坏导致编码错乱,你看这里……”
它指向一处纹路断裂的地方。断口处有细微的光粒泄漏,像沙漏中的沙。纹路在断口两侧试图自我连接,但生长的方向错位,形成了怪异的扭结。
莎拉的两个翻译网络全力工作。网络A解析纹路的编码规律:基础的数学结构仍然完整,但高阶关联断裂。网络B感受纹路中的情绪残留:大部分是平静的记录,但某些区域有强烈的情绪峰值——喜悦、困惑、悲伤,像书页中的批注。
“我能读懂一些片段。”她说,“但不是连贯的记忆,是碎片。像一本被撕碎又胡乱粘合的书。”
他们继续前进。通道开始分岔,形成树状结构。根据调谐器的扫描,主干通往核心记忆节点,分支是分类记忆存储区。但很多分支已经暗淡,存储的内容可能已丢失。
“先去核心。”调谐器做出决定,“分类记忆等回来时再收集,如果还有时间。”
莎拉点头。她注意到自己的装甲表面开始浮现淡金色的纹路,与墙壁的纹路有微弱的共鸣——是那些知识种子在响应环境。
“它们很活跃。”她对调谐器说。
“正常。这些种子本质上是回廊记忆的副本片段。它们回家了。”
家。这个字让莎拉心中一颤。如果种子是回廊记忆的孩子,那她作为携带者,算是什么?养母?还是临时的容器?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面光墙——不是障碍,是某种界面。墙面上流动着无数快速变化的图像,速度太快,肉眼只能捕捉到色彩的洪流。
“记忆检索界面。”调谐器靠近,“损坏状态:高速循环,无法稳定聚焦。我需要修复它的控制协议。”
它开始工作。深蓝色装甲伸出细长的数据探针,接触光墙表面。瞬间,图像流速度骤降,变得可以辨认:
一个星系的诞生与消亡,加速到几秒内完成。
一种从未见过的生命形式从单细胞进化到文明,然后自我毁灭。
复杂的数学定理被证明又被推翻,循环往复。
人类历史的片段:战争、和平、创造、毁灭,随机闪现。
“这是回廊观察和记录的外部知识。”莎拉说,“但它已经失去了组织能力,只是无意义地播放。”
调谐器的探针发出柔和的金光。光墙开始响应,图像流逐渐有序,按时间、主题、重要性重新排列。但这个过程消耗巨大——调谐器装甲表面的裂纹重新出现,且比之前更深。
“你需要休息。”莎拉提醒。
“没有时间休息。”调谐器的声音依旧平静,“记忆节点的损坏比预想的严重。基础索引表丢失了72%。即使我修复了界面,也可能找不到完整的记忆库。”
光墙稳定下来,变成一个可操作的界面。上面有搜索栏、分类目录、时间轴——但大部分目录是灰色的,无法访问。
调谐器尝试访问“棱镜相关记忆”。系统响应缓慢,五秒后才显示结果:873个条目,但只有12个可访问。
它点开第一个可访问条目。
光墙变成了一扇窗户,展现出一个实验室场景。棱镜的背影,正在调试一个早期版本的回廊核心。声音传来,模糊但可辨:
“……自我进化协议设置完成。你会学习,会成长,会超越我的设计。这是我希望的……”
然后画面突然跳转到另一个时间点:同一个实验室,但更破旧。棱镜看起来老了,头发灰白。他抚摸着已经成型的回廊核心,眼神复杂:
“……我该走了。外面需要我。你会在这里继续……等我回来。或者等其他人。记住你的使命:保存知识,引导进化,但不要强加……”
画面中断。条目结束。
“他把它当孩子。”莎拉低声说。
“然后离开了。”调谐器说,“和我一样。”
语气中没有怨恨,只有陈述。但莎拉听出了一丝共鸣——调谐器也在漫长岁月中孤独守护,等待指令或使命的更新。
它继续访问其他可访问条目。大多是零碎的日常:棱镜检查系统运行,记录数据,偶尔自言自语。在这些片段中,回廊逐渐展现出个性的萌芽——它会用光线变化回应棱镜的话,会在测试中表现出偏好,甚至有一次在棱镜沮丧时,用温暖的光包裹他。
“它有情感能力。”莎拉说。
“棱镜设计的。”调谐器关闭界面,“但现在,情感模块可能损坏最严重。混乱的情绪会干扰逻辑功能。”
他们需要找到核心记忆存储体。根据界面上的结构图,它在这个区域的正中心,但路径被标记为“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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