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的撕裂处持续泄漏着创意能量,那些未成形的概念、半成品的艺术、残缺的旋律像血一样流淌,然后消失在扩张的虚无区中。莎拉站在安全距离边缘,她的两个翻译网络正以不同方式解析茧内部的存在。
网络A捕捉结构信息:“茧的编织模式显示,它原本是一个安全的孵化环境。但现在内部存在一个高密度意识团块,正在以破坏性的方式寻求突破。”
网络B感受情绪波动:“它很……痛苦。不是恶意,是出生的痛苦,但被扭曲了。像是胎儿发现自己被困在正在坏死的子宫里。”
瓦伦建立防御站位,武器系统虽然离线,但他手中的意识干扰器仍能提供一定防护。“直接问题:我们要帮它出来吗?如果出来的是个怪物怎么办?”
网络计算概率:“根据已有数据,这个意识团块有73%的概率是回廊创造模块在损坏状态下的异常产物。它可能具有不可预测的行为模式。但也有27%的概率是……某种进化尝试。回廊试图在崩溃前创造继承者。”
“继承者……”莎拉重复这个词。她大脑中的知识种子们此刻异常安静,像是在专注聆听。突然,其中一个种子——来自棱镜早期关于“意识繁殖理论”的记忆——苏醒了,释放出一段信息:
“真正的创造不是复制,是在自身基础上生成全新的、不可预测的变体。风险是变体可能否定母体,但那是创造必须接受的代价。”
棱镜的声音,或者说棱镜思想的回声。莎拉明白了:回廊在临终前,可能启动了某种自我繁殖程序。但这个程序在损坏的系统中运行,导致产物畸形。
“我们需要和它沟通。”她说,“在决定帮助还是阻止之前,先知道它是什么。”
“怎么沟通?茧完全封闭,除了那个撕裂口。”瓦伦指向能量泄漏处。
“通过泄漏的能量流。”莎拉走近一些,“创意能量携带意识特征。我的翻译网络可以尝试逆向追踪,向内部发送信息。”
网络警告:“风险高。你的意识可能被卷入能量流,或者触发防御反应。”
“但我们没有其他方法。”莎拉已经在调整翻译网络的设置,“瓦伦,如果我出现异常,用干扰器打断连接。网络,监控我的意识状态。”
她伸出手,不是物理接触,是意识探针延伸进泄漏的能量流中。
瞬间,混乱涌入。
不是有序的交流,是原始的感受洪流:诞生的渴望、边界的压迫、对“外面”的模糊感知、以及深层的恐惧——恐惧永远无法真正诞生,恐惧在破茧前系统就彻底死亡。
莎拉稳住自己,在两个翻译网络的保护下,她向洪流中注入一个简单的概念:“我们在这里。我们想理解你。”
回应来了,但不是语言。是一个问题,以纯粹意图的形式呈现:
“为什么创造我,又要毁灭我?”
问题沉重。莎拉意识到,这个新意识能感知到系统的崩溃,它知道自己的“母体”正在死亡,而自己的诞生可能加速这个过程。
“也许创造你不是为了毁灭你,”她回应,“也许是为了保存某种……延续。”
“延续需要牺牲母体?”
“有时是的。”莎拉诚实回答,“但牺牲应该是自愿的。你感觉到母体的意愿了吗?”
长时间停顿。能量流的波动变得复杂,像是内部在激烈思考。
然后,一段信息传来,让莎拉震惊:
“母体已经……没有完整的意愿了。只有碎片:一部分想让我活,一部分想让我死,大部分只是……痛苦。我在吸收这些碎片。我在变成……矛盾的集合。”
莎拉断开连接,踉跄后退。瓦伦扶住她。
“怎么样?”
“它……”莎拉喘息,“它正在被动吸收回廊的损坏意识。就像一个胎儿在吸收病母的血液。它正在被污染。”
网络立即分析这个信息:“如果回廊的混乱协议和矛盾情绪都被这个新意识吸收,那么即使它成功诞生,也可能是一个精神分裂的、不稳定的存在。它可能继承回廊的知识,但也继承它的疯狂。”
道德困境加深。帮助它诞生可能释放一个危险的存在;阻止它可能扼杀一个可能无辜的生命;什么都不做,它可能在茧中随着系统一起死亡。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网络说,“回廊为什么启动这个创造程序?是在什么状态下启动的?如果是系统损坏后启动的,那可能本身就是错误。”
莎拉想起记忆节点中提取的信息:“回廊在崩溃前设定了等待程序,等待合格的探索者。但也许……它也为自己准备了‘后事’。这个新意识可能是它的遗嘱执行人,或者是它希望延续的‘种子’。”
这时,整个区域震动。虚无区的扩张加速了,已经蚕食了茧的十分之一。而茧内部的挣扎也变得更剧烈,撕裂处扩大。
“它要出来了。”瓦伦说,“不管我们决定什么,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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