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区的医疗舱光线调至最柔和的暖白色,但依然刺得莎拉睁不开眼。她躺在全封闭的医疗床上,身体被三层监测网包裹——基础生理层、神经活动层、意识场稳定层。每种监测都在发出不同频率的微弱嗡鸣,在她过度敏感的大脑中交织成令人焦虑的交响。
“药效正在消退。”神经学家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模糊而遥远,“预计四十三分钟后进入衰弱期。我们现在必须完成基础评估。”
莎拉想点头,但颈部肌肉拒绝响应。她的身体还处在高度警觉状态,每个细胞都在呼喊“危险尚未结束”,即使理智知道已经安全返回。
医疗床侧面展开全息界面,显示着她的实时数据。大脑活动的三维成像中,那两个翻译网络的发光结构清晰可见——但和进入回廊前不同,它们不再明确分叉,而是像两棵树的根系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复杂的互锁结构。
“网络整合度提升了。”另一位医生指着图像,“自主融合,没有外力干预。现在她的两个翻译系统可以无缝切换,甚至并行处理而不产生认知冲突。”
“这是进化还是损伤?”基恩的声音从观察窗后传来。他、加拉尔和克罗诺斯站在医疗舱外的隔离室,透过透明墙壁看着内部。
“还无法判断。”神经学家谨慎回答,“结构变化明显,但功能测试需要等她恢复基本认知能力后才能进行。目前她的意识清晰度评分只有62,低于安全阈值。”
隔壁医疗舱,瓦伦的情况更棘手。他的装甲被医疗团队小心剥离后,露出皮肤上大片的神经接口灼痕——不是物理烧伤,是意识过载导致的神经路径损伤。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监测显示他的深层睡眠周期完全紊乱,脑波在REM阶段和深度睡眠间无规律跳跃。
“战士的典型战后反应。”激进派的军医向加拉尔汇报,“但他的情况混合了意识空间创伤。他报告在回廊内多次经历‘现实感丢失’——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数据流。这种认知解体需要长期心理重建。”
加拉尔沉默地点头,手指在观察窗边缘敲击出稳定的节奏。
网络的评估最简单也最复杂。它的载体没有损伤,但核心协议库的完整性下降了11%。更重要的是,它从回廊带回的“逻辑框架”数据正在与原有协议产生微妙的冲突。
“我需要七小时自检和重新编译。”网络通过医疗舱的通讯器报告,“在此期间,我的决策能力将限制在基础水平。建议将我的监控权限临时移交给回声。”
基恩同意了。网络的投影在医疗舱中暗淡下去,进入休眠状态。
而调谐器……没有医疗舱。只有一个意识稳定容器,悬浮在专门的无尘室中央。容器内部,那个蓝色的光点微弱但持续地闪烁着。技术团队正在尝试与它建立基础通讯。
“载体完全损失。”安娜向克罗诺斯汇报,“但意识核心的完整性高达94%。新意识在救它出来时做了某种……稳定处理。它现在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可以接收信息,但无法主动回应。”
克罗诺斯靠近观察窗。容器中的光点让他想起父亲笔记中的描述:“调谐器的核心是一个永恒的疑问——如何保护而不束缚,如何引导而不强加。”
现在这个疑问被困在了一个玻璃罐里。
“它能恢复吗?”他问。
“技术上可以重建载体。”安娜调出设计图,“但成本高昂,需要三方共同支持。而且……即使重建,它也可能不再是原来的调谐器。意识在孤立状态下可能产生不可逆的退化。”
时间:返回后两小时十七分。药效还剩十二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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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在药效完全消退的前一刻恢复了语言能力。
“……水。”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医疗官将吸管送到她唇边。温水流入喉咙的瞬间,她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不是比喻,是生理上重新建立了身体与意识的连接。那些监测网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可以忍受,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层次。
“测试开始。”神经学家调出基础认知问卷,“你的名字?”
“莎拉·K·梅耶斯。”
“当前地点?”
“缓冲区,医疗区,第三医疗舱。”
“最后记得的事?”
莎拉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涌来,但经过翻译网络的自动整理,不再混乱:茧内的光团、新意识的诞生、知识的传递、回廊的消散、通道中的逃亡……
“我们回来了。”她睁开眼睛,“任务完成了。”
“部分完成。”基恩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我们需要简报,但你可以再休息——”
“现在吧。”莎拉试图坐起来,医疗床自动调整角度支撑她的背部,“药效结束后的衰弱期可能会影响记忆清晰度。”
医疗官看向观察窗,基恩点头。
简报在医疗舱内进行。莎拉口述,网络从休眠中被短暂唤醒提供数据补充,瓦伦通过药物维持在清醒边缘参与。调谐器无法参与,但它的意识光点在容器中微微增强了亮度,像是在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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