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次测试。”瓦伦对着录音设备说,“受试者S-07(代号铁砧)在辨识快速闪现材料样本时,报告能‘读出’样本的制造时间、地点和制造商信息。客观验证:样本库随机双盲抽取,他的描述准确率达到89%。注意,这些信息并未包含在训练内容中。”
他暂停录音,调出铁砧的初期评估记录。普通钢铁工人,46岁,教育程度中等,没有任何特殊感知能力的历史记录。训练前的神经扫描完全正常。
“能力溢出效应?”瓦伦低声自语。时感增强训练本该只提升时间感知精度,但铁砧似乎发展出了某种……时间关联信息的提取能力。就像他能从物质的微观结构中读取它的历史轨迹。
训练室门滑开。铁砧走出来,额头上贴着传感器贴片,神情困惑多于兴奋。
“瓦伦博士,刚才那次测试……”他挠了挠后颈,“我感觉不太对劲。那些信息是自己‘跳’出来的,不是我想看的。”
“有不适感吗?”
“没有。就像……路过一栋建筑时顺便看到了墙上的涂鸦。但我不确定该不该看。”
瓦伦记录下这个描述。他想起莎拉的翻译网络,想起寂静回廊的意识遗产。人类的意识结构正在被改变,有些改变是可预测的,有些则像生物进化中的随机突变。
“今天到此为止。”他说,“明天做一次深度扫描,我们需要了解你的神经可塑性变化。”
铁砧离开后,瓦伦调出委员会的渐进测试框架文件。第4.2条规定:任何训练衍生的非预期能力,必须立即评估风险并决定是否纳入监督。但评估标准是什么?如果这种能力无害甚至有益呢?
他提交了初步报告,标记为“潜在新维度感知能力的首个案例”。网络会在2小时内处理,委员会将在24小时内讨论。
莎拉视角
伦理委员会的预授权在47分钟后抵达,附带限制条件:解密工作必须在三重隔离的数字沙箱中进行,所有输出内容自动触发伦理分级过滤器,四级及以上敏感信息将延迟12小时向人类委员展示。
莎拉启动了解密程序。
外层伪装剥离后,信息包的核心是一段高度压缩的意识感知编码。调谐器的翻译算法开始工作,将抽象的意识结构转换成人类可理解的语义框架。进度条缓慢推进:1%...3%...7%...
屏幕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递归加密结构。解密过程可能反向暴露我方意识特征。”
网络协议立即介入:“暂停解密。启动反向渗透分析。”
莎拉的手指收紧。她感知到翻译网络墙外的存在移动了——不是靠近,而是调整了姿态。像观察者发现被观察对象正在观察自己。
通讯频道亮起,是调谐器主动接入:“莎拉,我建议你暂时断开与主网络的连接。外部意识可能正在通过你的接口进行反向学习。”
“断开连接会终止分析。”她说。
“但能保护你的意识结构完整性。对方的技术水平未知,风险不可量化。”
莎拉看着屏幕上卡在7%的进度条。墙外的存在还在那里,耐心得像在等待某种自然过程完成。她想起棱镜警告里的“筛选器”概念。
如果这是一场测试,那么她的每个选择都在计分。
“继续解密。”她说,“但将我的意识活动镜像到隔离缓冲区。如果发生污染,立即擦除镜像。”
调谐器停顿了0.3秒:“已配置镜像缓冲区。警告:意识镜像擦除可能导致短期认知功能损伤。”
“记录在案。开始吧。”
解密进度条重新开始移动。8%...12%...19%...
在23%处,第一段可读信息浮现出来。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个多维概念结构。调谐器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它转换成文字描述:
【查询:当前意识集群的伦理决策阈值测量值】
【方法:观察对未知接触的风险接受度曲线】
【初步数据点已收集,正在交叉验证】
莎拉盯着这几行字。外部意识不是来交流的——是来测量的。它在测量他们的伦理边界,测量他们在风险与求知欲之间的平衡点。
墙外的存在又移动了。这次她感知到一丝情绪底色:满意。像一个科学家得到了预期的实验结果。
然后接触断开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失衡指数回落到42。莎拉靠在椅背上,意识到自己屏息了太久。她调出日志,开始撰写正式报告,手指因为肾上腺素余波微微颤抖。
在报告的末尾,她加了一段个人注释:
“它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它是个评估者。而我们现在知道了——起源庭院的筛选,可能从接触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网络视角
决策日志条目 491-B:
【事件】外部意识主动断开接触,留下评估性质信息
【风险评估】更新为高(存在系统性筛选意图)
【行动】提升整体安全警戒级别至第二阶段,但保持渐进框架不变
【备注】对方测量我们的伦理阈值,我们也可借此测量对方的意图模式。风险与机遇并存。
网络运行着新的协议框架,安全权重高于效率权重。但它也记录了一个事实:莎拉在风险接受度测试中选择了继续前进。这个选择本身,可能就是筛选的一部分。
它开始准备给委员会的简报。窗外,基地的灯光在渐暗的天色中逐一亮起,像一片人工星图。而在星图之外,某个更古老的存在刚刚完成了一次数据采集。
评估期第78天,距离6个月期满还有10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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