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斯视角
时间审计报告在早晨六点送达。
凯斯刚完成夜班巡查,咖啡杯举到一半就停住了。报告显示的不是常规时间戳异常——而是更诡异的东西:莎拉时间膨胀期间,整个基地的时钟误差存在某种模式。
“不是随机误差。”他对数据分析员说,“看这七个时钟的误差值:+1.3秒,-0.7秒,+2.1秒,-1.2秒……如果画成波形——”
“正弦曲线。”分析员调出图表,“频率非常稳定。像是整个基地的时间场被轻微‘扭曲’了一下,然后慢慢恢复正常。”
凯斯放下咖啡杯。“范围?”
“以莎拉所在的第七区为震中,半径五百米内所有计时设备都受影响。越靠近震中,误差幅度越大。最边缘的设备只有毫秒级扰动。”
“其他人员有感觉吗?”
“问卷调查显示,半径三百米内的四十二名工作人员中,十一人报告了轻微的时间感错位——头晕、短暂的方向迷失、觉得时间忽快忽慢。症状都在十分钟内消失。”
凯斯调出基地平面图,在受影响区域画了个红圈。然后他把铁砧的监护室位置标出来——刚好在圈内。
“铁砧的时间预知能力,是在这个时间扭曲期间增强的。”他低声说。
不是巧合。不可能这么巧。
他打开通讯频道,接通瓦伦。“铁砧现在的状况?”
“临时屏蔽有效。”瓦伦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他报告说,屏蔽期间做了个‘梦’——看到了一些不连续的片段,关于……我们中某些人的未来。”
凯斯感到后背发凉。“具体内容?”
“他不肯说。只是哭了二十分钟。”
铁砧视角
监护室的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铁砧盯着天花板,眼泪已经干了,但眼眶还在发酸。
那个“梦”太清晰了。
不是预知物体历史的那种薄雾感,是血淋淋的清晰:他看见瓦伦博士站在某个实验室里,背后是破裂的容器,某种银色液体正在涌出。瓦伦在转身,动作很慢,像在水里移动。然后画面切断。
第二个片段:凯斯在一条走廊上奔跑,天花板在坍塌。不是现在基地的任何一条走廊,墙壁是没见过的深蓝色。凯斯在喊什么,但听不见声音。
第三个片段最模糊:莎拉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是巨大的环形屏幕。屏幕上的数据流在逆向流动,从右往左。莎拉在笑,但笑容很奇怪——嘴角在上扬,眼睛却在流泪。她的头发全白了。
铁砧抱住头。这些画面不是他想看的,是屏蔽协议启动时硬塞进来的。像时间扭曲期间,某些未来片段被甩进了他的意识里。
“是副作用。”医生这样解释,“时间场扰动可能让不同时间点的信息发生了短暂泄漏,你的能力正好成为接收天线。”
“那这些事真的会发生吗?”铁砧问。
医生沉默了太久。
“我们不知道。”最终答案,“可能是一定会发生,可能是可能发生,也可能只是概率云坍缩出的众多可能性之一。预知最难的就是这点:你无法验证,直到它真的发生。”
铁砧当时问:“我该告诉他们吗?”
“那是伦理问题,铁砧。不是医学问题。”
现在他躺在监护室里,三个画面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告诉瓦伦他可能死于实验室事故?告诉凯斯他会在陌生的地方遭遇危险?告诉莎拉她会老得很快?
如果说了,他们会不会活在恐惧里?如果不说,万一发生了,他会不会背负“见死不救”的愧疚?
门滑开了。瓦伦拿着新的测试方案走进来,封面是蓝色的,边缘有点折角。
铁砧盯着那个折角,呼吸停了一拍。
和他在时间扭曲前预知的一模一样。
莎拉视角
医疗区给莎拉做了全面体检。结果显示:她的细胞端粒长度出现了微小但可测量的缩短——相当于正常衰老12-15个月的损耗量。
“时间预支的代价是真实的。”医生指着数据图表,“不是心理感受,是物理层面的寿命扣除。你的身体确实‘老’了一年左右。”
莎拉看着那些曲线,异常平静。“比预期的0.012%要多。”
“因为主观时间加速期间,你的新陈代谢和细胞分裂都在真实发生。”医生调整了图表,“四十小时连续工作,没有休息,高度紧张——这本身就会造成生理损耗。时间预支放大了这种损耗。”
“其他人呢?基地的时间扭曲有没有影响?”
医生调出另一份数据。“半径三百米内的十一人有轻微端粒扰动,但都在误差范围内。真正受影响的只有你。”他停顿,“还有铁砧。他的细胞年龄读数出现了……异常波动。像在不同年龄状态间快速切换了几次。”
莎拉想起铁砧预知能力的突然增强。“时间扭曲可能在他身上诱发了某种共振。”
“可能。”医生收起数据板,“现在的问题是:这次代价是单次的,还是会有连锁反应?外部意识给了你时间预支,但没说明这种预支会不会产生‘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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