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减速”胶囊。时间流进一步变缓,铁砧的动作像在水底进行。他的思维速度却没减慢,造成一种脱节感——身体慢,意识快。这种脱节让他精准地控制着加入“停滞”胶囊的时机。
第四步,“加速”胶囊加入的瞬间,平衡被打破。各种时间状态开始冲突、混合、相互转化。铁砧用意识引导这些冲突向有序方向发展,像指挥一场混乱的交响乐走向和谐。
第五步,“循环”胶囊加入后,混合液开始自我旋转,形成微型的时空涡流。涡流中心,各种状态在寻找新的平衡。
最后一步最危险:“混沌”胶囊。这枚胶囊一打开,实验室的时间流就出现了随机波动。仪器读数跳变,光线扭曲,连重力都感觉时强时弱。
铁砧的银色网络全力运转,用银丝“编织”出一个引导结构,让混沌有序地融入混合液中。他能感觉到银丝在承受巨大压力,刚被污染的黑色斑点处传来刺痛。
但他撑住了。混沌被成功引导,所有时间状态完成了最终融合。
托盘中心出现了一小汪银色的液体,表面光滑如镜,但内部有无数微小的星点在旋转。
时间溶剂,完成了。
铁砧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浸透。银色网络检查:没有新增损伤,原有的黑色污染点被清除了约20%。制作过程本身就有净化效果。
“成功。”协调员评估,“纯度87%,效率评级:良好。预计完全净化你的网络需要三次使用,每次间隔12小时。”
三次,三十六小时。刚好在旧桥任务前完成。
铁砧看着那汪银色液体,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仅仅是被治疗的对象,也是能创造解决方案的参与者。
凯斯视角
旧桥伤痕的预分析报告花了3点信用兑换,但物有所值。
报告详细描述了伤痕的成因:这座建于八十年前的钢结构桥梁,在四十年前的一次地震中受损。修复时使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材料,但那些材料中含有微量的时间活性成分——无意中引入的,因为当时人类还没意识到时间技术的存在。
四十年间,时间活性成分缓慢“腐蚀”了桥梁局部的时间结构。不是物理腐蚀,是时间维度的磨损:某些部位的钢材实际经历的时间比周围环境快了0.3%,导致金属疲劳加速;另一些部位则慢了0.2%,导致材料“滞后”于当前时间状态。
这种不均匀的时间流速差异,在桥梁内部形成了微型的应力场。应力场又反过来影响时间流,形成正反馈循环。如果不修复,五到十年内桥梁可能出现无法解释的结构失效。
“修复策略:需要同步调节整个桥梁的时间流速,使其均匀化。”凯斯在任务准备会上讲解,“难点在于桥梁长达三百米,我们需要在多个点同时操作。”
“我们能分段修复吗?”瓦伦问。
“报告说不建议。分段修复可能造成时间流速的阶跃式变化,反而增加应力。”凯斯调出桥梁结构图,“系统推荐的方案是:建立覆盖全桥的时间协调场,由枢纽统一调控,辅助节点在关键位置协助微调。”
莎拉看着图纸,透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覆盖三百米……我的枢纽范围目前最大半径一百米。需要扩展。”
“怎么扩展?”铁砧问。
“时间信标的原理之一就是扩展枢纽范围。”莎拉调出信标图纸的部分内容,“如果我们能在桥梁中心位置临时布置一个‘简化信标’,也许能放大我的调节范围。但需要材料……”
她查看手头资源。时间溶剂制作后,还剩下少量边角料。纯净时间流上次修复获得0.2秒。时间晶格片段需要从现有网络中提取——这意味着要从每个人身上切一小块意识结构。
“提取意识片段有风险。”协调员提醒,“虽然量很小,但如果操作不当,可能造成永久性时感缺损。系统建议:仅在紧急情况下使用此方法。”
“旧桥修复算紧急吗?”凯斯问。
“桥梁目前结构安全,但如果拖延,风险会增加。”协调员调出时间线,“系统评级:中等优先度。建议:尝试用现有能力修复,若失败再考虑提取片段。”
又是保守策略。但这次莎拉有不同想法。
“如果我们成功用简化信标修复旧桥,能获得多少信用点?”她问。
“预估30-50点,取决于修复质量和创新性。”协调员说,“而且如果你们能证明简化信标的有效性,系统可能提前授予部分信标建造权限。”
“那就值得冒险。”莎拉计算,“30点信用足够兑换医疗支持,还能有结余。而且我们积累的经验对建造完整信标有帮助。”
团队讨论后达成共识:尝试制作简化信标。但不直接从意识中提取片段,而是尝试“借用”已有网络的结构。
具体方案:莎拉、铁砧、逃逸者三人同时进入深度连接状态,将三人的网络暂时融合成一个扩大的临时结构。从这个临时结构中“复制”一小段作为信标核心,而不是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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