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宝可梦——穿山鼠、小拳石、猴怪、瓦斯弹……但也有一些看起来状态很糟的。一只烈雀，羽毛脱落大半，喙上有裂痕。一只卡拉卡拉，怀里的骨头棒已经断裂，它却依然紧紧抱着。
它们的眼神大多是麻木的，只有少数还在徒劳地撞击笼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最让林风注意的，是一个角落里的笼子。
那笼子比其他笼子稍大一些，里面关着七八只宝可梦，种类各异——一只受伤的尼多娜，一只年幼的皮皮，两只瑟瑟发抖的咩利羊，还有几只走路草和派拉斯。
而在笼子中央，坐着一只宝可梦。
她大约一米高，通体白色，有着蓬松的毛发和长长的耳朵。她的姿态很特别——不是蜷缩，不是麻木地坐着，而是……挺直背脊。她的一只爪子轻轻拍着一只咩利羊的后背，似乎在安抚它，另一只爪子则小心地为尼多娜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迹。
她的动作很轻柔，很专注，完全无视了笼子外的嘈杂和肮脏。
林风认出了她——爱管侍。虽然和他记忆中现代的爱管侍在毛色和体态上有些细微差异（毛色更偏米白，体型更纤细），但那种温和而坚韧的气质，那种照顾同伴的本能，一模一样。
而且，她的情况并不好。林风的常磐之力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左前腿有旧伤，骨骼有些错位，一直没有得到正确治疗。长期营养不良让她的生命能量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她依然在照顾其他宝可梦，把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食物分给更弱小的同伴。
“那只白色的是‘侍从灵’。”雷恩低声说，他用了这个时代的叫法，“很少见，据说天生会照顾其他宝可梦。但这个商人抓到她后，发现她没什么战斗力，就想卖掉。可没人愿意买一只不能战斗的宝可梦，就一直关到现在。”
“多久了？”林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至少两个月。”雷恩说，“我上次来集市就看到她了。”
两个月。在这种环境下，照顾着其他宝可梦，拖着受伤的腿，每天只有勉强维持生命的食物。
林风看着那只爱管侍。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睛是温柔的粉红色，眼神清澈。没有乞求，没有怨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路过的陌生人。然后她低下头，继续为尼多娜擦拭伤口。
那一瞬间，林风感觉心脏被什么攥紧了。
“走吧。”雷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多了难受。”
莉佳也眼眶发红，但她知道雷恩说得对——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他们无能为力。
他们转身离开。但林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爱管侍依然在笼子里，安静地照顾着同伴。笼子外，一个肥硕的商人正唾沫横飞地向几个士兵推销一只凶悍的隆隆石，完全没在意角落里的那些“没用的货色”。
走出“货市”时，外面的阳光刺得林风眯起眼。集市的热闹依旧，讨价还价声、笑声、吆喝声混杂在一起，仿佛刚才看到的那片阴暗角落只是一个不真实的噩梦。
但常磐之力残留的感知告诉他，那不是梦。
那些痛苦、绝望、麻木的情绪，还粘在他的感知边缘，像洗不掉的污渍。
“林风……”莉佳轻声唤他。
“我没事。”林风深吸一口气，“只是……需要适应。”
雷恩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我第一次上战场时，吐了一天。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但有些东西……永远习惯不了。”
他顿了顿：“但这就是战争。生存是第一位的，其他都是奢侈。”
林风没说话。
他们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些草药和补给品。莉佳用几颗品质不错的树果（从挎包里拿出来的）跟一个老农换了一小袋这个时代特有的香草种子，打算试试能不能在要塞里种活。
但林风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那只爱管侍的眼神——平静的，温柔的，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还有那些笼子，那些锁链，那些麻木的眼睛。
“雷恩队长，”他突然开口，“那个商人……什么时候离开？”
雷恩愣了一下：“通常集市持续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傍晚，商人们就会陆续离开。”
“他会带着那些宝可梦走？”
“会。”雷恩点头，“带不走的、卖不掉的，有些会放生，但大多会……处理掉。毕竟带着累赘赶路有风险。”
处理掉。
林风的手指收紧了。
回到帐篷后，整个下午林风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在医疗区帮忙时，注意力总是不集中，艾琳娜问他是不是累了，他点点头，提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傍晚，莉佳从医疗区回来，看见林风坐在帐篷里，看着外面的天色发呆。
“你在想那只爱管侍。”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风转过头，看着她：“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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