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寅时(凌晨3-5点),天边还是一片深沉的墨蓝,唯有几颗残星,在风中中瑟瑟发抖。
长街尽头的更夫刚刚敲过五更的梆子,整个京城,都还沉浸在最深沉的睡梦之中。
而碧纱橱的卧房内,萧峰却已悄然起身。
但他在出门前,对刚刚睡眼惺忪地起来伺候的袭人和晴雯,下了一道让她们匪夷所思的命令。
“袭人,晴雯,”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决然,“今日我回来之前,还需麻烦你们照看秦钟。但有一条,你们记清楚了:他若是敢对你们有任何轻浮的言语或举动,不必看我的面子,直接打!打坏了,我来担着!回来,我为你们做主!”
袭人和晴雯面面相觑,满心困惑。
“这……这是怎么了?秦相公不是和二爷最要好的吗?怎么听二爷这口气,竟像是防贼一样?还让我们打他?这……这要是打错了,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她们想问,但萧峰已经大步流星地出门了,只留下一个坚毅的背影和两个满头雾水的丫鬟。
卯时正(早上6点),当第一缕淡金色的阳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宫墙,将凤藻宫檐角的琉璃龙兽照亮时,贾元春已经独自一人,悄然立在了宫殿的露台之上。
她身上只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未施粉黛,乌黑的青丝仅用一支素银簪子挽着。晨风带着深宫清冽而又压抑的气息,吹动着她宽大的衣袖,让她那本就清瘦的身影,更显得有几分单薄。
她没有看那初升的朝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南方。
那里,是家的方向。
除了上次那一回,加上昨夜,皇帝再次临幸,以及那番看似温和家常,实则句句暗藏机锋的问话,像一场无声的风暴,在她心中,掀起了整整一夜的惊涛骇浪。
“宝玉……衔玉而生……脱胎换骨……”
她一遍遍地咀嚼着圣上口中的这几个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深处,丝丝缕缕地冒了上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座深宫里,“祥瑞”与“异象”,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那往往是君王猜忌的开始,是家族祸事的开端。
“他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宝玉?”元春的心,揪成了一团。“父亲的信中,只说宝玉如今上进,拜了帝师,是家族之幸。可为何,在圣上口中,竟带上了几分……审视与探究的意味?”
“宝玉,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你这般锋芒毕露,是福,还是祸?”
她看着那轮挣脱了地平线,开始在宫墙之上,散发出威严光芒的太阳,只觉得那阳光,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皇权之威,照得她浑身发冷。
“不行……”
她缓缓地攥紧了袖中的素手。
“我不能就这么等着。我必须做点什么。”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遥远的家的方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婉和哀愁的凤眼,在这一刻,闪烁着几分清醒与决断。
“抱琴。”她对着殿内,轻声唤道。
一个机灵的宫女,立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去,想法子,给我递个信出去。”元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告诉父亲和母亲,就说……我想家了,想知道,家里姐妹们,都好不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尤其是,宝玉。他最近读了什么书,见了什么人,身体如何……事无巨巨细,都告诉我。”
抱琴心中一凛:“是,姑娘。”
元春不再多言,只是重新抬起头,看向那轮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
阳光,穿过雕栏玉砌,将她的影子,孤单地投射在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
另一边,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如同最锋利的金线,刺破了东方天际那层层叠叠的鱼肚白时, 秦可卿从沉睡中幽幽醒来。
那光,穿过老旧的窗格,不再是宁府高墙内那般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而是完整带着一丝清晨的凉意和无限的希望,在她身前的地面上,投下了一片明亮而温暖的光斑。
这是她最近最常见的,属于白日,属于自由的阳光。
她缓缓坐起,看着这间陈设简单却无比干净的屋子,鼻尖萦绕的是皂角的清香,以及他身上的味道。
她安全了。
这个她每天早上都会反复告诫自己的事实,让她那颗总是悬着的心,又落回了实处。
但紧接着,一股比恐惧更深,一股巨大的空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赤着脚,走到那面小小的妆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你是谁?”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
“宁国府的蓉大奶奶秦可卿,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成了一具焦尸,一个笑话,一段不堪的风流韵事。”
“那活着的你,又是谁?”
她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
她像一缕被风吹散的游魂,除了那个少年给予的这座小小的院落,她在这天地间,再无半分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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