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十分歹毒！
它直接将萧峰所有的改革努力，都打上了“以权谋私，与族人争利”的无耻烙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旁支子弟，此刻看萧峰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怀疑、嫉妒、被愚弄的愤怒，如野火般在人群中蔓延。
“是啊……宝二爷都有帝师了，还来跟我们抢什么？”
“这奖励……不会真是给他一个人设的吧？”
贾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瑞，嘴唇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贾瑞说的，他没准备！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之际，那个一直站在学生队伍前列，沉默如山的少年，笑了。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高台。
他没有半分被污蔑的愤怒，那笑容，平静，坦荡，甚至带着一丝……对跳梁小丑的怜悯。
他走到贾瑞面前，没有看他，而是环视台下所有骚动的族人，朗声开口。
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没错，我，就是要来参加族学！”
他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豪迈！
“因为我，是贾家子孙！只要我一日姓贾，这族学，我便一日有资格来！我不仅要来，我还要与你们所有人，一同考校，一同竞争！”
他看着台下那些渐渐安静下来的脸，继续朗声道。
“至于奖励？”
他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北地英雄对金钱权势最极致的蔑视！
“区区几千两银子，几座宅子，也配入我的眼？！”
他猛地一挥手，声如惊雷，气吞山河！
“我今日，当着贾家列祖列宗，当着阖族上下的面，立誓于此——”
“我贾宝玉在族学期间，所有应得的学钱、奖银、宅邸，乃至那‘议事团长老’的席位，分文不取，尽数捐入族学公中，用以资助族中所有贫寒子弟！”
轰隆——！！！
这番话，比贾政之前许诺的所有奖励加起来，都更具震撼力！
台下的旁支子弟们，彻底疯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台上，视千金如粪土，气概干云的少年，所有的怀疑与嫉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尽的崇拜与狂热！
“宝二爷……仁义！”
“我等……愿追随宝二爷！”
“哥哥！”
人心，在这一刻，彻底归附！
贾瑞则面如死灰。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构陷，在萧峰这石破天惊的裸捐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卑劣。
他兀自强辩道：“说得好听！谁知你是不是沽名钓誉，在此作秀！族学乃传道授业之地，岂容你这般用铜臭之物收买人心！”
他此言，正是得了贾代儒的真传，想从道义上，继续攻击萧峰。
然而，萧峰听了，不怒反笑。
他缓缓走到贾瑞面前，那眼神，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赞许”。
“说得好！”
萧峰竟抚掌称赞，声音洪亮，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贾瑞，我竟不知，你竟有此等见地！不愧是代儒公的亲孙！果然深得老先生‘重义轻利，风骨嶙峋’的真传！”
他这一番突如其来的捧杀，让贾瑞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脸上满是错愕。
萧峰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而是转过身，对着台下所有人，也对着观礼席上的贾代儒，朗声说道：
“诸位都听见了！贾瑞此言，正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他提醒了我，我等求学，争的不是那区区几两赏银，而是那份光宗耀祖的荣耀，是那份‘为往圣继绝学’的风骨！”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定了贾瑞，那眼神，灼热得如同烈日，充满了“殷切的期盼”！
“既如此，我贾宝玉，愿与贾瑞兄，在此立下一个君子之约！”
他伸出手指，一指自己，一指贾瑞，声如洪钟，气贯全场！
“三个月后，学堂大考！你我二人，便以这‘风骨’为赌注，看看谁，更能为我贾家争光！”
“我若输了，不仅这捐出的所有奖励，再翻一倍，更当众向你，向代儒公，斟茶谢罪，承认我今日之策，是小人行径！”
“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贾瑞那颗早已慌乱的心！
“你若输了，输给了我这个你口中的‘沽名钓誉之徒’……你，贾瑞，作为代儒公的亲孙，作为这学堂的‘表率’，又有何面目，再立于此地？！”
“届时，你只需当着阖族之人的面，承认自己——‘有辱门风，愧对先师’，然后自请黜退，永不入宗学！贾瑞，你，敢不敢赌？！”
轰——！！！
这哪里是赌约？这分明是诛心！是阳谋！
答应？
他贾瑞拿什么去跟一个有帝师开小灶、记忆力堪称妖孽的人比？输了，不仅自己身败名裂，更是将他爷爷贾代儒一辈子的脸面，都丢得干干净净！
不答应？
他刚刚才大言不惭地谈“风骨”，斥“铜臭”，此刻若连一个“风骨之赌”都不敢接，岂不是当众自扇耳光，承认自己就是个只会说漂亮话的伪君子？！
贾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他被萧峰这番话，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进退维谷，左右皆是深渊！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求助似的看向观礼席上的贾代儒。
而贾代儒，那张老脸早已涨成了猪肝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教给孙子的那套“道义之辩”，竟被对方如此轻而易举地，变成了一把反过来刺向自己最锋利的刀！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上的萧峰，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因为萧峰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在“君子风骨”的制高点上，他若反对，便是反对“风骨”！
“我……我……”
贾瑞在全场或嘲弄、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中，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是活生生地，被这巨大的压力和羞辱，给吓得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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