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原本的计划，是借万国商会之事试探顾凡三人的立场与能力。
但令他意外的是，顾凡全程并未插手，只静静旁观着荧独自应对——而荧的表现不仅完美化解了困局，甚至超出了托马的预期。
这让他暗自松了口气，心中更明了几分：这几位旅者对待友人固然温和良善，可面对敌人时，却会毫不犹豫地展露出锐利如刃的一面。
事后，顾凡倒是独自思忖了片刻。
万国商会的处境，让他隐约看见了一个契机——
若能趁稻妻锁国令结束后的经济低迷期，让璃月的资本与商业网络顺势介入，不仅能为璃月带来大量廉价劳动力和市场空间，也能加速稻妻自身的复苏。
这几乎是双赢的局面。他暗自想着，回去后该和凝光好好聊聊这个构想，凝光想必会很有兴趣。
过程中托马巧妙地引出“白鹭公主”这一名号时，顾凡心中了然，荧和派蒙却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派蒙眨眨眼，飞近了些：“白鹭公主？刚才那些人一听这名字，反应好夸张，她在稻妻一定很有名吧！”
托马朗声一笑，眼中带着几分自豪：“那是自然。神里家的大小姐端庄亲和，在民间声望极高——甚至盖过了现任家主、她的兄长神里绫人。”
他语气温和下来，“连我这样的人，大小姐也以朋友相待。或许正应了那句话：温柔之人，终将被温柔以待。”
荧却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单刀直入地问：“所以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对吗？”
托马挠了挠头，笑容里透出一丝坦诚：“说实话，我也不想瞒你们。即便有锁国令，你们在蒙德与璃月的传奇经历，也早已传到了不少稻妻人耳中。”
他正色道，“神里小姐自听闻你们有意前来，便一直期待着与你们相见，更想亲眼确认——你们是否真如传闻中那样，拥有改变时局的力量。”
派蒙歪着头，疑惑地重复：“改变……时局？”
“方才的……‘试探’，”托马顿了顿，将原本想说的“考验”咽了回去——想起顾凡那笑里藏刀的模样，他还是决定措辞委婉些，
“尽管最后出了点小插曲，但你们确实抓住了转机，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善用人心的缝隙。正如小姐所期待的那样。”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荧，“若有你们相助，眼狩令或许就……”
“等等！”荧连忙摆手，哭笑不得，“我可还没答应要帮忙呢！”
托马：“哎呀，这展开倒是出乎意料……”他摸了摸后脑，露出爽朗却稍带狡黠的笑容，“不过，我还是衷心希望你能前往鸣神岛，亲眼见见我们家小姐。”
（绫华确实还交代了其他试探，但托马心里直打鼓——他强烈地预感到，要是再在顾凡面前耍这类小聪明，自己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看。
于是他果断决定，跳过那些弯弯绕绕，只保留最关键的一步：带旅行者去见小姐。）
荧转头望向顾凡，见他轻轻颔首，便也舒展眉头，爽快应道：“好呀，那就去看看吧！”
这时，顾凡却对荧轻声说：“你先随托马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派蒙立刻飞扑过来，抱住顾凡的胳膊晃啊晃：“诶——要分开吗？不要嘛！”
顾凡失笑，伸手揉了揉派蒙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乖，我很快便去找你们。”
荧倒是神色如常，只微微点头——顾凡早已同她打过招呼。
就在顾凡转身欲走时，托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顾凡阁下，若要离开离岛，需有【通行凭证】……”
顾凡脚步一顿，缓缓侧过脸来。那一瞬，他眼中掠过青金色的微光，仿佛深潭映照寒星，目光垂落时竟带着几分神性般的漠然。
托马呼吸一滞。
那眼神……竟让他恍惚想起面见雷电将军时的战栗。无形的威压如潮水漫过脊背，他掌心渗出冷汗，衣衫之下已是涔涔凉意。
（这亦是顾凡无声的告诫：别再多动心思，少给荧添无谓的麻烦。）
“你以为，”顾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会需要那种东西？”
托马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近来在稻妻暗中流传的模糊传言，此刻骤然清晰——
（原来如此……璃月那位新生的神明【倪耀】，竟真的就是眼前这位！）
他指尖微颤，面上却强作镇定，只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是在下……僭越了。”
顾凡没管托马的反应，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街角。他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巷尾，指尖随意在空中一划，一道由风的权柄构成的青色光门悄然展开开。
他迈步而入，周遭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变换，下一刻，清冽的山风便裹挟着樱花的淡香扑面而来。
眼前正是影向山脚。参天古木郁郁葱葱，掩映着一条由古朴石板铺就的参道，蜿蜒向上，直入云雾缭绕的山巅。
石阶上落着些许粉色花瓣，被晨露微微濡湿，显得格外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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